这些时日宫里的事,京都里早就传了个遍,严皇后现在成了太后依旧住永寿宫,李承钰的母妃成了何太妃赐慈仁宫。

    小道消息说何太妃宫里的东西都是稀罕物件,好多连名字都叫不上,那阵势瞧着隐隐有跟太后比肩的架势。

    洛九尘勾着发尾仔细思量了梦境里的事,好像从始至终只有一位太后,或许后来有什么变数也说不准。

    乐水看她若有所思说:“小姐别想了,如今的时节没有桂花,我特地寻了两个桂花香包,以备万一。”

    洛九尘严肃地说:“今时不同往日,快收起来,如今多少眼睛盯着我们,要谨言慎行才是。”

    “小姐说的是。”

    乐水将它藏在了车厢底部,拍了拍手。

    永寿宫,秋荷挺直腰板,居高临下地说:“王妃请。”

    洛九尘缓步进了大堂,走的缓慢又标准,一进屋迎面就是一股清凉之气。

    严皇后身旁围坐着几位妃子,明艳动人,见洛九尘进来,都是微微一愣。

    洛九尘一一行过礼,坐在最末首,余红英暗暗挑了一个橘子放她手上说:

    “怎么瞅着你面色有些苍白?这料子颜色也老气横秋的,他如今管你这么紧,都不肯给你置办新衣么?”

    有苦难言,洛九尘敷衍一笑说:“可不是,不像你,封了娴妃日子过得滋润的很。”

    “儿臣见过母后。”

    温和的声音响起,洛九尘眼皮一跳,心想怎么把他给招来了。

    再一看帝王身后那道紫色身影,不禁呆住了,完了,自己又撞枪口了。

    果然见严风的眸子斜斜地扫了自己一眼,写满了“你给我等着”的威胁,淡淡地说:“臣弟见过太后。”

    严皇后微笑着说:“酷暑天气,皇儿国事繁多,来这一遭费心了,秋荷,再上两盅冰镇雪梨汤。”

    李承钰余光瞥见洛九尘坐在最末席,在众多明媚的美人中间更显得楚楚可怜。

    他心里没来由地一酸说:“严爱卿近日操劳国事,废寝忘食,想要什么赏赐?”

    严风起身答道:“臣职责所在,不敢居功,想休沐一日,还请陛下允准。”

    李承钰温和的笑着说:“孤是一日都离不开国父,允了,晚间来陪我用膳,再商讨一下征用军田的事。”

    “是。”

    严风躬身答道。

    洛九尘盯着冰镇雪梨正要吃,手被人按住了,严风将自己的热茶换给她说:“喝热的。”

    咦?洛九尘一脸迷茫的抬起头,不知何意。

    乐水凑上前说:“小姐葵水将至。可别贪凉。”

    这,这,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洛九尘的脸唰地红了,强作镇定小小地抿了口茶。

    那模样活像个偷吃的小狐狸,李承钰低垂着眼眸压下心里的涟漪,淡淡地说:

    “母后宫里的杏仁酥可有?孩儿有些饿了。”

    杏仁酥?

    洛九尘的眼神立刻有了光,身子微微前倾探头望着门口的方向。

    严风余光瞥见她这模样,更是一口气顶着上不来,站起身说:“臣弟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严风一走,洛九尘也不便再留,按捺住心里的馋虫,跟着他出了殿门。

    余红英看着洛九尘远去的背影,带了几分同情说:“九尘姐姐真是被管的死死的呢。”

    “国丧期间,你们穿的如此艳丽是做什么?”

    李承钰脸色微沉,捏着茶杯转了转淡淡地说。

    他一向温和待人,今日突然问责,倒是令人诧异。

    现场鸦雀无声,严皇后带了几分隐忧,陈如兰却更多了几分不踏实感。

    自己的枕边人是什么性子,自己再清楚不过,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怒从何起?她不敢细想。

    众妃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兰低眉敛目,躬身说:“妾身管教不严,请陛下知罪。”

    大堂里静默无声,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承钰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语调平淡地说:“下不为例。”

    语调虽温和,却带了几分威严,众人低头应了,瞧着他负手出了永寿宫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古方送来和亲的公主将衣衫拢了拢,暂时压下争宠的心思。

    圣上俊朗飘逸,不怒自威,徐徐图之为妙。

    回程的马车上,洛九尘眼瞅着严风生人勿近的模样,再想到没吃上的那口杏仁酥,心里的火气立刻就蹿了上来。

    却见严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突然说:“过来。”

    你叫我去,我偏不去。

    洛九尘鼻孔里哼了一声,就见此人突然起身坐在自己身边。

    眼前惊现一块芙蓉酥,洛九尘吃惊的抬起头,就见严风波澜不惊地说:

    “今日议事时我藏的,给你。”

    堂堂三相之首偷吃的?

    这画风越看越不对。

    严风余光瞥见她迷茫的神情,正色说:“明白了。”

    下一秒他就俯身下来,灼热的吻如濛濛细雨落在脸上,轻柔又克制。

    这做的什么阅读理解,又占本姑娘便宜。

    洛九尘推了几次没推开,听他软语说:

    “时间宝贵,不舍得跟你生气。”

    这句话真是戳的人心肝疼,洛九尘摸摸他的胡茬算作回应.

    就像一个开关“啪”地开了,那人紧紧地缠了上来,蹭着耳垂,眼瞅着情势越来越奔着有色的方向去。

    洛九尘慌乱地说:“王爷,我不想要孩子!”

    揽着自己纤腰的手停顿了两秒,严风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这人只怕又想歪了。

    洛九尘靠着他的胸口喃喃地说:“我自己还没长大怎么做娘亲?”

    “入宫多有凶险,我只是不想引起他的注意,所以穿的素净。”

    “还有我与红英只是敷衍之言,你别生气。”

    洛九尘眼瞅着身旁的人脸色阴沉转晴,暗暗松了口气,就听他附耳说:“继续。”

    继续个鬼!

    洛九尘眼疾手快,用手掌捂住他的唇角喝道:“给我老实呆着!”

    王府门口候着的两个人让洛九尘的心瞬间揪了起来,黎平神色有些慌乱摇摇欲坠说:

    “主人,出事了。”

    海棠惊变那日,自己暗中安置了太子妃和皇孙,严风神色一凛说:“走。”

    他翻身上马,见洛九尘一脸担忧,遥遥望着她,沉声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