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惨笑着,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眼眶发红,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阴恻恻地着:

    “不就是您么?一刀毙命,埋在玫瑰园的!”

    “贱人!”

    李承钰一脚踢开她,紧紧地捂着受伤的右手喝道:“来人!御医!”

    “陛下,这位宫女是辰太妃院里的,我以前见过!”

    余红英看着那宫女的面容惊叫了一声说。

    “哈哈!痛快!”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音调高亢如鬼魅,转眼间就见一位白衣女子披头散发地跑了进来,笑着说:

    “何太妃死了!死得好,她早就该死了!

    说曹操,曹操到,真的是辰太妃?

    听闻海棠惊变后,她就疯了,原来竟是卧薪尝胆,等着今日一击而中么?

    洛九尘的目光遥遥的望过去,见辰太妃抱着襁褓里的孩儿摇晃着,笑嘻嘻地说:

    “云儿,母后给你报仇了,开不开心?你瞧瞧这报应,来的可真快呢。”

    早知当日就该斩草除根!

    李承钰痛彻心扉,紧紧地捏着拳头砸在柱子上。

    早有禁卫军跑上前来塞住了辰太妃的嘴巴,同时一脚踢到她的腿弯处。

    她身体摇晃着,怀里的襁褓飞了出去。

    “我的孩儿!”

    辰太妃死死地盯着襁褓,嘴里发出呜呜声。

    李承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辰太妃戕害孤的生母,罪大恶极,处人彘之刑,游于闹市百日,诛九族!”

    人彘?

    那不就是吕后当年对戚夫人的酷刑么?

    剜去双眼,砍掉四肢,割去耳鼻,再灌以哑药,凄惨至极。

    真没想到今日竟会重现,可见李承钰对辰太妃恨到了极点。

    想到一年后的血腥场景,她忍不住恐慌起来。

    严风一定得好好活着,自己可不想落到这个丧心病狂的人手里。

    因着何太妃突然薨逝,李承钰支撑不住病倒了,来势汹汹数日高烧不退,宫里一片愁云惨淡。

    而对何太妃的追封空前的隆重,厚葬于皇陵,紧挨着先帝李震林的陵墓。

    礼部尚书又请了圆通寺的方丈,接连做了百场法事超度魂灵。

    王公贵族们轮番进宫吊唁,守灵,一连七日昼夜不停,等洛九尘揉着酸困的肩膀回到府里已是七日以后。

    听雨阁寝殿,洛九尘依偎在乐水的身边,看她在自己提的梅花诗旁绣着梅花,皱眉说:

    “你这个针法好繁琐,第三针是从哪里绕的?我又给看岔了!”

    乐水手里的绣花针上下翻飞着说:

    “小姐想要绣什么?青萝屋里有不少绣花新样子,是严公子派人送来的呢。”

    “算了,还是绣个洛字最简单,想必王爷不会嫌弃。”

    洛九尘烦躁的扔下针线说。

    “九尘!”

    低沉冷峻的声音忽然响起,洛九尘迟疑的站起身,就见门口走进来那道紫衣身影,手里还提着兔子糖糕。

    乐水见状立刻收拾绣样退了出去,冲洛九尘比了一个必胜的手势。

    算起来,自那日何太妃寿辰,又是十五日没见了。

    洛九尘瞥了一眼来人,勾勾发尾轻笑着说:“王爷终于舍得回来了?”

    是想念我,严风轻轻的打开盒子,敲了敲案几淡淡地说:“过来。”

    洛九尘一步步走过去,就被他忽然抱在了腿上,她倚在严风怀里心跳的快要蹦出来。

    忽见眼前惊现一勺甜糕,揽着自己的人柔声说:“喂你吃。”

    妈耶,冰山王爷突然的甜蜜暴击,本姑娘真是扛不住了。

    洛九尘将勺子转向他的方向说:“王爷辛苦,你吃。”

    严风慢条斯理的吃着糖糕,灼热的手指轻轻地捏捏洛九尘的俏脸说:“很甜的,要不要?”

    他语调低沉里又带了几丝魅惑,明明说的是糖糕,为什么有种莫名的危险感。

    洛九尘还在愣神,就被他抱进了床榻里。

    轻薄的纱账放了下来,十指相缠,柔情缱绻,像是要把多日的相思一一解去。

    “王爷你以前有过几个女人?”

    洛九尘低吟着,压在心底的那个疑问呼之欲出。

    这个时候?

    严风的唇瓣蹭着她右耳垂的红痣软语说:“只有你,九尘。”

    骗人!想到那个私生子,洛九尘如鲠在喉,推开他说:“还瞒我,你私生子都有了!哼!”

    “私生子?”

    严风的神色一怔,一脸迷茫。

    真是装的一手好蒜,洛九尘神色落寞地说:

    “以前的事我也不想追究了,你要留多少钱给她们都行,但是要接回府里我是不愿的,我心眼小,看了堵得慌。”

    严风坐起身,思绪飞转着,想到她生辰那日的郁郁寡欢,管家的欲言又止。

    偏偏自己那日去过平康坊,安置皇孙,莫非是...

    他顿时明白了一切,哑声说:

    “那孩子你见过的,那是..”

    “皇孙?”

    洛九尘左右看了看捂住嘴巴说:“海棠惊变那日,她们不是都死了么?”

    “走,带你去看!”

    严风将她拉起来,找了件披风给她披上,出了屋门。

    平康坊的小院里,两人的突然造访把白蓉惊了一跳,襁褓里的孩子右手中指有块青色的印记十分显眼。

    与东宫设宴严皇后抱着他的场景重合起来,洛九尘才知道竟是一场误会。

    两人去而复返回到听雨阁,她紧紧地搂着严风的脖子,摸着他薄薄的一层胡茬说:

    “吓死我了,呜呜,我还以为..”

    严风的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在她额头印了一吻说:“给我补偿。”

    红鸾账内,一片旖旎风光,如狼似虎的冰山王爷箍着她的纤腰,哑声说:“你叫不叫?”

    “叫,求王爷饶了我,饶了我。”

    洛九尘紧紧地抱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低唤道:“子清哥哥。”

    短短四个字,点起了熊熊大火,她的身子软成了一滩水,波涛起伏,恨不得变成纸片人钻到他怀里,心里去。

    守在门外的古侍卫摸了摸黑蛇的脑袋,一脸欣慰地说:

    “等主人有了孩儿,他一定会感谢我的。”

    乐水附和着说:“王爷还得谢我呢,我用绣花针都扎过了。”

    翌日一早,洛九尘被窗外的鸟叫声惊醒,身体的异样都在提醒自己昨夜的景象,床榻边空无一人,放了一张信笺。

    依旧是简单粗暴的陈述句,却加了四个字,念你万千,署名是子清。

    乐水见她捧着信笺发呆,轻笑着说:

    “王爷卯时进宫去了,吩咐我们不要吵醒你,他还说早膳做一份姜麻鸡汤,活血化瘀的。”

    她特地加重了“活血化瘀”四个字,洛九尘捂着脸蹬着小腿说:

    “乐水!你再说我把你送回去,换小红来!”

    “别,别,你要是换我回去,还不如赐奴婢一死。”

    乐水轻车熟路地接着话,一脸郑重地说。

    “不好了,洛将军出事了!”

    秋月几步跨进屋里,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