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宇,奶奶来了,”她冲小家伙道,“你可得表现得好一些,讨奶奶的欢心啊。”
令她疑惑的是从车上下来的是两个戴着黑帽子的男人,故意把帽沿拉得很低,她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从走路的形态看,其中一个倒跟去板楼给她传话的男人挺像的。
俞静茹的心脏突然搏动起来,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婆婆从不天黑的时候出门,怎会大晚上的约她出来呢?为什么不让紫鹃来传话,而是让一个她见都没见过的男人找到她家里来?
可她醒悟得太晚,想装作视而不见抽身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却猛地抓住她的肩膀。
“你们认错人了吧?”她故作镇定道,“我在等几个朋友过来,我们约好了在这儿见面。”
“俞少奶奶,咱们白天才见过,”其中一个男人抬高帽沿,扬起嘴角道,“你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
“我认得你,”俞静茹索性承认,“可你明明说是将军府的二姨太找我,请问二姨太人呢?”
“二姨太她看你不顺眼,”男人阴森森道,“叫我来送你上西天的。”
“你胡说八道!”俞静茹恨不得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二姨太才不是这样的人呢,你们到底是收了谁的钱来杀我灭口的?”
“你都死到临头了,还问这么多做什么?真以为到了阴曹地府就能报仇雪恨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俞静茹赌一把道,“那个人是不是周梦?周家的大小姐?她一直跟我作对,恨不得我死无葬身之地。”
男人的嘴角抽了一抽,那是让人猜中心思该有的表情。俞静茹立马心里有数了,就是周梦要杀人灭口,很可能是知道中阳要回来了,她再也坐不住了。
男人忽然推了俞静茹一把,凶神恶煞地说:“不该问的就别问,就要变成鬼了,还是做一个安分的鬼吧。你以为跟你儿子死了就没事吗?捅出什么篓子来,你爹娘都得跟着陪葬知道吗?”
景宇被吓坏了,嚎啕大哭起来。孩子的哭声令俞静茹振奋,她告诉自己,必须要活下来,至少让她的宝贝儿子活下来!
“救命,救救我!”她扯开嗓子朝河对面喊,抽出的一只手夸张地在半空划动!
“你跟她废什么话?”依然拿帽子掩住脸的男人气咻咻道,“赶紧送她上路!”
他俩将俞静茹母子往河边推搡,因为不会游泳,俞静茹心里万分恐惧,死死地搂住早已吓得不成人形的景宇。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个一心护着孩子的母亲,如何跟两个壮汉搏斗?
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她跟孩子便陷入了冰冷的河水里。她依然紧紧抱着景宇,因为两只手腾不开,只能连同孩子慢慢地沉入海底。
两个见证死亡的男人忽然被飞来的腿给踢翻了,凶神恶煞地看着来送死的男人。
俞静茹跟景宇被扔进河里的时候,赶来找她们娘俩的白易安就在河对岸,发疯似的冲了过来。撂倒两个凶手后,他没有心思跟他们搏斗,便扎进了河里。
“你的枪呢?”露脸的男人慌里慌张地询问他的同伴,“那女人看到了我的脸,我不能让她活着上岸!”
“我叫你嘚瑟!”他同伴气得跺脚,“安保这么严密,每个路口都有关卡,我如何提着枪上街?”
“那可怎么办啊?”男人急疯了,“听说那女人是将军府的人,她要是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那可不见得,”他的同伴冷冰冰道,“你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不会死。下回低调点,再敢张牙舞爪的,你老祖宗也就不了你!”
“咱们就在岸上等着,”男人提议,“我不信这多管闲事的小子能保得住他们母子……”
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风一般冲了过来,两个凶手闻风丧胆,往相反的方向逃之夭夭去了。
“静茹,抓紧我!”在水里划拉的白易安喘着粗气道,“别害怕,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去死的……”
“易安,先救景宇,”俞静茹恳求道,“把景宇送上岸,不用管我,求你了……”
“你们俩我都要救,”白易安夹着哭腔道,“我正抱着景宇呢,你抓紧我,我同时把你们俩弄上岸!”
“不要,先救景宇,”俞静茹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他太小了,扛不住的。易安,求你了,我不能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孩子出事……”
警察终于赶到,“扑通”跳进河里救人。张茂在大街上同他花钱雇的凶手分道扬镳,失魂落魄地回到别墅。想不到江楚越就坐在客厅里,平日他会在办事处待到很晚,也不知这次为何提前回家。
“张茂,你不是说你身子不舒服吗?”江楚越死死地盯住张茂,冷冷问道,“为何不待在别墅静养?管家说你出门一整天了,到底去哪儿了?”
“少爷,我,我出门看医生了,”张茂张嘴便撒谎,“反正待在别墅也无事可做,身子难受便去找医生了。”
“哦?你看了哪个医生?”江楚越追问不舍,“不是什么大病吧?病历给我瞧瞧。”
“就是普通的流感,”张茂道,“看的老中医,哪里有什么病历?”
“你连撒谎都不会了,”江楚越走到张茂跟前道,“看病会看得满头是汗?你知道的,咱俩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不管有什么理由,你都不能骗我!”
“老大,你别怪我,”张茂硬着头皮说实话,“我,我对俞静茹下手了!”
“你果然还是按耐不住,”江楚越失落极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听我的话?俞静茹她怎么样了?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把她和她儿子扔进河里了,”张茂的声线飘在半空,“死没死不知道,有个小白脸赶来救她,警察也赶到了……”
没等他说完,便吃了江楚越一记重拳。江楚越红着眼睛嘶吼:“行啊你,什么时候敢越过我擅作主张了?我说过多少次?不许动俞静茹半根汗毛,你还要杀她灭口,到底什么意思?”
“我还不是担心大小姐对付你?”张茂委屈巴巴道,“我在想,若是我瞒着你自己动手,沈家的人也不至于怪到你头上,大小姐也没理由对付你了!”
“你以为你自己很聪明吗?”江楚越气得发抖,“你是我的贴身下属,很多事你做跟我做没有任何区别。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管大小姐对我施加的多大的压力,这事我都不会做,不管有什么后果,由我一个人承担,你为什么这般沉不住气?”
“老大,我错了行吗?”张茂恨道,“我太没用了,连对付一个女人都不能干净利落地把她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