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中阳房里闹的动静这般大，”李宁道，“你以为她们两个不知道吗？没有一个肯露面，要么是不想让自己难堪，要么是不想被逼着表态。咱们索性把话挑明白了，让她们明明白白地知道中阳的心思。”
“把话挑明了以后呢？”紫鹃请示，“若她们肯离开，二姨太真的要放人？”
“我有理由不放人吗？”李宁反问，“那可是她们愿意的，老爷有什么理由怪我？就怕九头牛拉她们她们都不肯走，又在李园掀起什么风浪来！”
紫鹃找到周梦房里，干粗活的丫鬟告诉她，周少奶奶找俞姨娘聊天去了。
这两个女人什么时候好上了？紫鹃微微皱眉，本应该水火不容的，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抱团取暖，还敢说不是她俩联手害俞少奶奶的？
她又寻到俞天慧房里来，果然看见两个女主人在埋头低吟什么，都是一副阴郁的模样。
“周少奶奶果然在这儿，”紫鹃走进去，笑吟吟道，“刚好我也有话要跟俞姨娘说，俞姨娘跟周少奶奶在一块，省得我说两次了。”
“你笑什么呀？”周梦瞪向紫鹃道，“府里有什么喜事么？”
紫鹃意识到自个失态了，收起笑脸道：“哪有什么好事，于李园来说根本就是烂事一桩。三少爷刚刚收拾行李，搬出去了。”
“你说什么？”周梦震惊，“中阳他离开家了？我刚听见他跟爹的声音，以为只是父子俩吵架呢。”
“是吵架了，”紫鹃道，“还差点打起来了呢。我在将军府这么多年，这种事连见都没见过。”
“你说三少爷走了是什么意思呀？”俞天慧急得站起来问，“还收拾行李了？去酒店住了？家里这么大地儿，他去住什么酒店啊？”
“三少爷对俞少奶奶有情有义，”紫鹃不急不躁地说，“俞少奶奶不愿意回李园，他自然就要搬出去跟俞少奶奶团聚了，二姨太拦都拦不住。”
“所以爹就是因为这个跟他吵的？”周梦失落至极，“为了一个俞静茹，他不要他爹娘了，不要我跟俞姨娘了，甚至不要他的前程了？”
紫鹃冷冷道：“我也想不通，不过三少爷就是这么决定的。真正爱一个人也许会为对方奋不顾身，说到底，三少爷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什么有情有义？根本就是薄情寡义，”俞天慧恨道，“他对俞静茹百般讨好，对我跟周少奶奶却看也不看一眼。他凭什么这般冷落我们？难道我们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吗？不是李园的一份子吗？”
“恐怕让周少奶奶跟俞姨娘震惊的事情还在后头，”紫鹃劈头盖脸道，“三少爷拜托二姨太跟你们提离婚的事儿，所以二姨太派我来告诉你们。如今谁都没办法让三少爷回心转意，为了不让你们白白守寡，还是遂了三少爷这个心愿吧。”
“你算什么东西？”周梦怒斥紫鹃道，“沈中阳他想离婚，就请他亲口告诉我们，让一个丫鬟亲口转答算什么意思？你敢用轻蔑的语气说出来，当一个笑话吗？”
“周少奶奶，你可冤枉我了，”紫鹃不服气道，“我不过是个听话办事的丫鬟，哪敢耻笑你们当主子的？三少爷说这番话的时候我就站在边上，我不过是复述他的话，哪敢对你们有所隐瞒？”
“那你就去回了二姨太，”周梦咬牙切齿道，“我周梦死都不会跟沈中阳离婚！沈家不是跟周家交好吗？有我爹在，沈中阳就不能这般对我！”
“我也不离婚！”俞天慧附和道，“我可是带着大笔嫁妆嫁进李园的，如今钱花光了，就想把我扫地出门？”
“周少奶奶，三少爷跟老爷都闹翻了，”紫鹃叹气，“哪里还顾得上周将军的颜面？如今别说周将军了，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了三少爷。还有俞姨娘，你也不是没离过婚，该习惯了才是。二姨太也是为了你们着想，守活寡的女人日子可不好过。”
周梦一巴掌扇在紫鹃脸上，瞪着眼骂道：“你个小贱人，看我失势了，就想骑在我脖子上拉屎是吗？你算哪根葱啊？就算我不是周少奶奶了，我也是周家大少爷，哪怕是娘来了，也不敢这般跟我说话！”
“周少奶奶，我怎么打人啊？”紫鹃又气又委屈，“我是二姨太派来的人，你打我就等于打二姨太！”
“我还觉得打轻了呢，”俞天慧煽风点火道，“别一口一个二姨太的，中阳要休妻，她这当婆婆的没有劝阻，反倒落井下石。她如此不把人媳妇当回事，儿媳妇凭什么尊重她？”
“俞姨娘，不用太当回事，”周梦的角色缓和不少，重新坐下来道，“反正从我们一嫁进来就知道，沈中阳心里只有俞静茹。婆婆不待见我们也不打紧，只要有爹给咱们撑腰，谁也动不了我们在沈家的位分。”
“说的是，”俞天慧一下子有她底气，“中阳想丢下身份跟俞静茹在外头过，俞静茹也是没有身份的。没有少爷，哪来的三少奶奶？守寡怎么了？总比守着清贫强。”
“紫鹃，你还愣着这儿干吗？”周梦挑衅道，“赶紧回了你的主子去，我跟俞姨娘可没有离开李园的打算。”
紫鹃委屈巴巴地回到李园，李宁看着她红肿的半边脸，很是心疼，咬着牙问谁干的。
“是周少奶奶，二话不说就给我一个嘴巴子，”紫鹃不自觉地夸大事实，“她说不管我是谁的丫鬟，她都不把我放下眼里。她还骂二姨太你是恶婆婆，只会落井下石！”
“这个贱坯子，”李宁气到发抖，“还敢造反不成？怪不得中阳讨厌她，她的品行跟俞静茹比起来，也差得太远了！”
“还有俞姨娘，”紫鹃接着控诉，“她说二姨太动摇不了她在沈家的地位，因为将军府是老爷一个人说了算。”
“我本还同情她们，”李宁气咻咻道，“半道上被丈夫抛弃，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可她俩没有一点廉耻之心，我也懒得管这闲事了。”
“就这样吗？”见李宁没给自己撑腰，紫鹃不甘心道，“二姨太该明白，周少奶奶跟俞姨娘打骂我，可是冲着二姨太你去的。”
“那你想让我如何？”李宁反问，“带着一帮人跟她们干架去？能不能打得过是一回事，但只要动手了，就只有让大房看笑话的份儿。好歹中阳跟她们没离成婚，她们也还是二房的人。”
“那二少爷那边……”
“先让他冷静冷静，过几日我找静茹聊聊。静茹善解人意，定不忍心让中阳跟我和他爹恩断义绝！”
“二姨太，我已经二十二岁了，”紫鹃硬着头皮道，“三少爷如今不听你的话，连老爷的话也不听了。他从未动过纳我为妾的念头，我，我还有指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