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怀疑问天的能力,”俞静茹坚持自己的想法,“可昨天他才成亲呀。万一江海音猜到我们要对付她,有所防备怎么办?我不想让问天有一丁点的为难。”
“那好吧,想去你就去,”沈中阳无奈妥协,“但你要答应我,千万别横冲直撞,人身安全是最重要的。”
俞静茹足够了解江海音,江海音最大的追求便是戴首饰跟穿新衣裳,所以他让乔问天去百货公司和裁缝铺找人,果然在百货公司找到了。
当时江海音正在柜台前试戴一只戒指,很想把它变成自己的东西,可又苦恼于价钱昂贵。如此贵重的东西她并非没买过,只是过去都有贺季豪给她掏钱,如今需要自己掏腰包,到底是肉疼。
俞静茹很快赶到百货公司门口,上了乔问天停在附近的轿车。乔问天兴奋地冲她道:“俞少奶奶,二少奶奶正在挑选首饰,偏偏她今天没坐汽车出门,咱们下手可就容易多了。”
“二少奶奶好排场,”俞静茹嘀咕,“不坐汽车出门定是排不上。她在潘园的地位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乔问天道:“二少奶奶家境一般,没生下一儿半女,如今又失了二少爷的宠爱,不受待见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三少爷为何突然要绑了她?”
“她知道我们要离开上海了,”俞静茹叹气,“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先委屈她了。问天,三少爷可说了,只是暂时让她回不了沈家,你可别让她有什么皮肉之苦。”
“俞少奶奶放心,”乔问天拍胸脯打保票,“咱们跟二少奶奶无怨无仇,何必结一门仇呢?好歹也是一家人啊。”
“对了,春妮在你家可还适应?”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在春妮身上,“你爹娘对她可还满意?”
“我爹娘对她比亲生的还亲生呢,”乔问天笑得格外欢脱,“连我这当儿子的都要吃醋了。春妮性子好,嘴又甜,谁能不喜欢呢?”
“那我就放心了,”俞静茹欣慰不已,“说实话,离开上海我最放心不下的就她。我知道你是个好男人,定不会亏待她,可还是担心她适应不了一个全新的环境,心里会迷茫和寂寞……”
“二少奶奶出来了!”乔问天激动地打断俞静茹的话,“俞少奶奶在车上坐着,我下车办事儿。”
乔问天边说边下了车,朝坐在路边的黄包车车夫扬了扬头。两名车夫起身,一前一后朝江海音走去。
在他俩离目标五十米的距离,忽然飞来几声刺耳的枪声,云儿跟江海音闷声倒地。
俞静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乔问天的人不是还没动手吗?人怎么就倒地了呢?地上还有两滩鲜红的血……
两个车夫往回跑,乔问天也敏捷地上了车,刚要发动汽车,俞静茹叫住他道:“二少奶奶怎么了?刚才的枪声是不是你安排人放的?”
“俞少奶奶,当然不是我了,”乔问天的声线在空气中飘散,“二少奶奶不知道得罪谁了,有人暗杀她,咱们得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你不救她吗?”俞静茹嘶吼,“有可能她没有死,既然这一切就在咱们眼皮底下发生,咱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俞少奶奶,你糊涂了吧?”乔问天嚷嚷,“杀二少奶奶的凶手就在附近,藏在咱们看不到的地方,咱们冲出去救人不是找死么?再说了,咱们出现在这儿就惹人怀疑了,还要抛头露面?怕是你跟三少爷想走也走不了了!”
“问天,出什么事情我担着,”俞静茹语气强硬道,“但咱们真的不能见死不救,至少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这般冷酷无情。”
她说罢,擅自下了车。乔问天无奈,只能跟着下车,掏出手枪掩护她。好在凶手及时撤离了,周围的一切静得不能再静了。
“海音,你还好吗?”俞静茹扶起江海音,哆嗦道,“我的天,你中了枪伤!你忍着,她马上送你去医院,你不会死的……”
“静茹,我不行了,”江海音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俞静茹的胳膊,“我对不起你,因为我,我一直在利用你。在我认识的人中,你是最单纯善良的一个,也是唯一肯跟我做朋友的那一个。如果我真心对你,我们不会走到今天的……”
“行了,你别说了,”俞静茹泪崩,“这不全是你的错,我也有错的。我马上把你送到医院去,让医生取出你的子弹,你会好好的活下去……”
“静茹,你听我说,”江海音不肯,依然用血淋淋的手攥住俞静茹,“我刚刚倒地的时候看见我娘了,老天爷不会再让我活了。你要保护好自己,防着,防着蒋惠兰,她恨透你了!”
“海音,你糊涂了吧?”俞静茹嚷嚷,“怎么忽然提起大嫂了呢?再说大嫂也不会恨我呀。”
“不,蒋惠兰她恨你,”江海音夹着哭腔道,“她恨不得你消失……我亲眼看见那封信,她写给黄铁的信。”
“黄铁是谁?”俞静茹道,“是你认识的人吗?”
“我听过,听过他的名字……”
“俞少奶奶,快走!”
乔问天忽然暴喊。俞静茹抬眸,看见不知何时,正前方停下两辆巡捕房的车,一群黑压压的人正向她逼来。
“问天,我们不是杀人凶手,”俞静茹天真道,“他们不是来抓我们的。”
“可凶手早跑光了,”乔问天急促道,“光靠我们两张嘴说不清楚!俞少奶奶,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我必须把你送到三少爷跟前去,让三少爷来处理这事儿。”
“静茹,听乔副官的,快走,”江海音也道,“你要保护好自己,别落入别人的圈套。”
“你还没说黄铁是谁呢!”
“听说是个制炸弹的高手,连军阀都在找他……没时间了,你快走!”
俞静茹不得不撇下江海音,任由乔问天拉扯着上了车,绝尘而去。
乔问天把她带回江边别墅,手上的血迹还没洗干净,巡捕房的人便破门而入。
“马探长,你要干什么?”沈中阳质问为首的警察,“这里是我家,你打算私闯民宅么?”
“沈三少,马某多有得罪了,”马探长欠了欠身子道,“无奈俞少奶奶卷入一场谋杀案中,出于秉公执法的原则,我不得不擅闯你家将她缉拿归案。”
“注意你的用词,”沈中阳摆出他不常有的威严,“你说我的妻子是杀人犯吗?有谁看见她杀人了?”
“沈家的二少奶奶跟一个丫鬟惨死街头,”马探长道,“俞少奶奶跟乔副官一直待在那儿,甚至俞少奶奶身上还有二少奶奶的血迹,这怎么解释?”
“俞少奶想救人,”乔问天脱口而出,“她跟二少奶奶交情匪浅,这在沈家人人都可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