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俞少奶奶这么看得起我，”小苗抽着嘴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也尝尝这点心，”俞静茹道，“冯妈做的。冯妈做的点心将军府里谁都比不上。”
“俞少奶奶，春妮姐姐是不是很讨你的欢心？”小苗问，“要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够好的地方，俞少奶奶可得提醒我呀。我希望能像春妮姐姐一样，成为俞少奶奶信任的人。”
俞静茹笑道：“春妮打小跟我一块长大，比我娘还了解我呢。也许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都知道我要说什么。咱俩今天才见面，往后会慢慢了解的。我还是那句话，忠心最重要，其他方面做得不够好，我都可以包容你。”
小苗隐隐不安道：“我刚刚那么说大少奶奶，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刚才的事儿你确实做错了，”俞静茹道，“但不是错在说了那样的话，而是错在当着三姨太的面儿说了那种话。”
“俞少奶奶不信任三姨太么？”
“谈不上信不信任，因为我跟三姨太就没有交心过。小苗，自从嫁进将军府，我就不停地遭人陷害，不管是三姨太还是大少奶奶，从没有真正地拉过我一把。”
“我明白了，”小苗幡然醒悟，“大少奶奶跟她们有说有笑的，其实是表面上客气。”
“你说的对，大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俞静茹道，“还是客客气气的好。往后不管对大少奶奶也好，对其他人也罢，你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跟我说，对我什么都不用藏着掖着。”
“我觉得三姨太这人挺圆滑的，”小苗顺竿就上，“我昨儿来将军府的，在门口见了大少奶奶一面，她人也不好相处。还是俞少奶奶你最和善。对了，大少奶奶为何现在不待见俞少奶奶了呢？”
“因为大少爷，”俞静茹权衡片刻，说了实话，“大少爷对我好，却怠慢了她，她心里不痛快。”
“女人就是这般计较，”小苗撇嘴道，“当初我爹没落魄，我娘就是他的正室，几个小妾偏要蹬鼻子上脸，就因为我爹对我娘格外优待些。大少爷对俞少奶奶好，必定是俞少奶奶招人疼，大少奶奶心里有气，找大少爷说去呀，怎么怪在俞少奶奶头上呢？”
“唉，总有不讲理的人。你无事少去大花园，”俞静茹道，“我担心那些无聊的人把气撒在你身上。”
“我知道了，”小苗点头，“我受委屈事小，就怕给俞少奶奶添麻烦，只能谨言慎行。”
到了晚上，沈中阳回家吃晚饭，当紫鹃出现在餐厅时，空气仿佛结冰了。紫鹃今儿的装扮格外惹眼，穿了件翠绿色的长裙，薄如蝉翼，脸上也是浓妆艳抹一番，简直浪得有点不成样了。
“三少爷上了一天班，定是又累又乏，”她亲自给沈中阳倒酒，笑得格外妩媚，“这是我亲自给三少爷烫的酒，解解乏。”
沈中阳从没见过这样的紫鹃，面前仿佛站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真有些招架不住。
“中阳，有人给你投怀送抱，你发什么呆呀？”俞静茹白了一眼道，“赶快喝了吧。紫鹃说这酒好，那就一定好。”
“紫鹃，你穿的什么呀？”沈中阳紧锁眉心道，“既不像个大家闺秀，也不似个青楼女子。还学人烫酒，娘这般疼你，这种活计轮得到你做？”
“我倒觉得紫鹃这身好看，”李宁笑吟吟道，“她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日日穿得素静做什么？儿子，你第一眼见她不也觉得好看么？看得赏心悦目就行了。”
“若是什么都不穿，”俞静茹气鼓鼓道，“岂不是更加赏心悦目？”
“静茹，你这话什么意思呀？”李宁收起笑容，阴着张脸道，“别忘了你的身份！阴阳怪调的，又没人招惹你！”
“娘，紫鹃只是个丫鬟，”俞静茹脱硬着头皮道，“让人看见她这穿着打扮，怕是影响不好。”
“我早就说过了，紫鹃跟普通丫鬟不一样，她是我的半个女儿。”
“半个女儿？可爹不同意，谁会把她当小姐供着？”
“俞静茹，你说话不要太过分哦，”李宁擂着桌子挑衅，“这园子姓李，不姓俞，什么事情都是我说了算。”
“不管园子姓什么，”俞静茹顶嘴道，“我本不愿意回来。娘可别忘了，是你非得求我们回来的，你说只要我能劝中阳回来，我在李园就能随心所欲地过日子，结果呢？娘就要逼着中阳纳妾？大不了我搬回江边别墅，肚子里的孩子在外头出生长大我也无所谓的。”
两个最爱的女人发生争执，沈中阳只能站出来当和事佬，瞪了紫鹃一眼道：“不用你在这儿伺候了，身上这身衣裳烧了吧，确实不符合你的身份，让人见了只会笑话你。”
“衣服是我攒钱买的，”紫鹃一口回绝，“我凭什么烧了？俞少奶奶不喜欢我穿，大不了下次我穿，不在她跟前晃悠就是了。”
“不想烧就不烧，”李宁火上浇油，“紫鹃，我知道你是为了三少爷穿的，往后单独穿给三少爷看就好了。还有你这烫酒的手艺还得精进，三少爷的嘴可挑呢。”
“娘，你是不是觉得我住在李园妨碍紫鹃的好事了？”俞静茹直问到李宁脸上，“请你直说，我搬出去住没什么不可以的。”
“我陪你搬出去，”沈中阳脱口而出，“现在想想，还是住外头清静一些，耳边没有苍蝇整日嘤嘤个不停。”
“中阳，你敢！”李宁气得跺脚，“你搬出去如何跟你爹交代啊？你爹都说会在军中给你留一席之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不满足的是娘非要把紫鹃送到我跟前来，”沈中阳道，“是我那天跟你说的不够清楚吗？我有静茹一个女人就够了，谁都不会再正眼瞧了。”
“三少爷可以不正眼瞧我，”紫鹃恬着脸道，“只要你给我个名分，跟我生个孩子就行了。太太让我找个男人嫁了，可我心里清楚，我只喜欢三少爷一个人。哪怕得不到三少爷的一点爱，只要能日日见到你，我就无所求了。”
“如今你不是日日都能见到三少爷么？”俞静茹咄咄逼人道，“说到底你就是攀龙附凤，想摆脱丫鬟的身份。”
“静茹，从什么时候起你变得这般刻薄了？”李宁郁闷道，“过去你不这样的，我还一直夸你脾气好，识大体。为什么你容不下紫鹃？紫鹃可从来没有算计过你。”
“我也没有算计过她不是吗？”俞静茹据理力争，“不是仇人也不是恩人，本应该相安无事，可如今她要来抢我的丈夫，我能答应吗？”
“我儿子什么时候是你一个人的了？”李宁越说越气愤，脖子上的青筋，“你以为就你能生孩子，其他女人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