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瑟。”周序言微微沉了一张脸,“外面是个男医生,你这样,是要人家把你看光吗?”
“……”
周序言走过来要继续将被子拉好。
“可是我,衣服湿了,难受。”慕锦瑟微弱着声音答。
周序言的动作一顿。
慕锦瑟垂下眸子,“你先出去,我把……衣服脱了……盖好被子,你们再进来。”
周序言果真转了身,不过并没有出去,而是走到自己行李箱前,取出一件衬衣,回来之后,在床边盯着慕锦瑟看了好几秒。
慕锦瑟忽然明白他想做什么,不由得有些慌了。
“你,你要做什……”
话没说完,周序言已经弯下腰来,三下五除二,像是剥虾壳一样,干净利落地将她剥了个干净。
整个过程,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慕锦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他宽大的衬衣套在了她的身上,然后拿着她的衣服转身出去了。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慕锦瑟不由得苦笑,果然啊,他对自己毫无兴趣,无论是刚才到了一半,就差最后一步,还是现在给她换衣服。
依照他这些年对女人的态度,哪怕他有一星半点将她当做一个女人,都不止于如此。
很快,法国男医生进来了。
周序言跟在身后。
虽然是临时找来的私人医生,但明显人家是专业的,很多器材都很齐全
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又问了一些问题,最后结论就是,慕锦瑟的确被人下药了,好在药力没有猛到要人命,刚才又一番冷水降温,这时候已经消退不少。
说完后,又给慕锦瑟开了些药。
医生准备走人的时候,周序言又问他要了一些感冒退烧药之类的。
那医生一拍脑袋,直呼直接大意,夸赞周序言细心,却又忍不住用异样的眼神多了两眼慕锦瑟。
那眼神到底是何用意,慕锦瑟看不明白。
夜晚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周序言倒了温水过来,拿了药过来要给她喂药。
慕锦瑟想要自己吃,被周序言用手挡开,依旧一副长辈般的口气。
“没力气就别逞强了。”
慕锦瑟想反驳,无奈浑身无力,嗓子疼得像火烧一样。
药已经被送到了嘴边。
慕锦瑟赌气一般地不肯张口。
“怎么?不难受了?”周序言语气里略带了两分嘲讽。
慕锦瑟睁着大眼睛瞪他。不能说话,她也能表达反抗。
两人互相较劲了十来秒,周序言终于败下阵来,想着自己干嘛又跟个小孩子较劲,也是好笑。或许是因为听到医生说她真的被人下了药,心里有怒气,怒那别有用心的人,连法国的地界都追过来了,也怪她自己怎么这般不小心,到了异国他乡都不知道留个心眼。
可仔细想想,这又怎么能怪她呢?她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单纯孩子。是的,他没见过比她更单纯的
“好了,吃药。”他软下语气来。
慕锦瑟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有了台阶下自然要接,只是她垂下眸子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白色药丸,整个小脸都皱了起来。
一看是很不乐意吃药,甚至有些害怕。
周序言忽然想起曾经听陆霆深说过,慕云画也是一直害怕吃药,为了不吃药有时候连感冒了都宁愿咳嗽上个好几天自己扛过去。
之后有一次,他去乾邸找陆霆深,猛然间看到他在客厅的小罐子里放糖。
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霆深眼一翻,答了一句,方便。
他第一反应是以为他说他自己方便取来吃,还想着嘲笑他什么时候爱吃糖了。
直到慕云画咳嗽着从楼上走下来,王妈递过来温水和药丸,催着慕云画快吃药。
慕云画不肯吃,王妈便从小罐子里取了几颗糖,递到了她跟前,连哄带劝好一番,才终于哄得她吃药。
说来夸张,慕云画吞下药后,就直接连往嘴里连塞了好几颗糖。
这样想着,不由得眉心一动。
“你该不会怕吃药吧?”他歪着头,看着眼前对着他手里的药丸一脸苦相的慕锦瑟,略带揶揄道。
慕锦瑟听他的口气,怎么可能会在他面前认输,就算是真的,这个时候也决不能承认。
“怎么可能!”她气急,抬手从他手里取了药,想要连同杯子也接过去。
“沉,别把水撒床上了。”周序言提醒,手上却没有撒开。
慕锦瑟剜他一眼,想着就着他的手吃下要药去。
但眼睛一落到那几颗白色药丸身上,整个人都不好了,刚才那股不服输的气势顿时消散大半。
周序言实在看不下去了。
“行了,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连同杯子和温水一起端走了,转身往门口走。
“哎,你……”慕锦瑟想要阻止他,但嗓子不允许,说了一半就看到男人端着杯子已经走出了房门。
她愣在那里,看了一眼手里的药丸,他难道是嫌弃她刚才磨磨唧唧太麻烦,直接想让她干吞?
简直就是魔鬼,让她干吞药片不如让她直接自生自灭。
她绝望地重新躺回床上,脑子里开始不断地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于是,她更绝望了。
几分钟后,门再次被打开。
周序言端着那杯温开水又进来了。
“你又要什么……”慕锦瑟从床上惊讶回头,实在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声音里因为刚才的回忆带了些许的不易察觉地怒气。
周序言也不恼,直接坐在了床沿,将温水递她嘴边。
“吃药。”
“……”
慕锦瑟看着他。
周序言歪了头,忽而笑了,连眼睛都是亮的。
他抬起手,摊开掌心,掌心里是几颗带着法文包装的糖果,五彩缤纷的颜色,十分好看。
慕锦瑟一愣,耳边传来他略带调侃的语气。
“吃了药,有糖吃。”
“……”
慕锦瑟反应过来,却忽然有些恼火,像是自己的秘密毫无防备地被人看穿了一般。更令她生气的是,周序言这语气太像是对待一个孩子了,而她明明已经不是个孩子,更不想在他那里当一个孩子。
“谁要吃糖了?周序言,我说了多少次,我不是小孩子了!”她恼怒地瞪着周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