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不管您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决定。当时中了蛇毒，我觉得自己快没命的时候，才意识到我这辈子到现在只亏欠了她一个人，她于我而言才是最有意义的，要是我死不了，从今往后我只有她，别的都可以不要。”
“您就当我在那个时候已经没了性命吧。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她的，只会守护着她一个人。”
傅铭所在的军区接手的任务向来是风险最大的。
他一贯不怕死，越有风险，难度越大，他就越想挑战。
可这样的举动，对挂心他的人而言，是种揪心的担忧。
与他敌对的人，对他在意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威胁。
只要他有了牵挂，就没办法再无所顾忌。
就算为了心里的人，他也得保住这条命。
在他说完话后，气氛陷入了沉寂。
姜晚阖着双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首长的眼神中掠过遗憾的复杂情绪，但终究也只能作罢。
他这些年来立下不少的功绩，为了安全不能公开身份，所以不管救了几个无辜的人，逮捕了几个为非作歹的人，都只能录入资料封存起来，不被人知晓。
没人生下来的职责是必须守护其他人的安全，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事实上自打傅铭的真正身份泄露，首长也觉得他不便再执行第一线的任务。
当时知钊事件完全了结后，他本来打算将他调去别的职位。
偏偏他一心想要退役。
这样一来，他此前的全部成就，都由于军方的保密协议，以及他本人和家属的安全，永远尘封在过往。
如果离开，就相当于舍弃一切。
除了几个特殊部门，没人清楚傅铭的存在。
“你递上来的报告，我批准了。”首长正了正神色，“原本中了毒脑子就不好使，还什么都想不起来。哼，一个无用之人占着这个职位也是糟蹋。你自己看着办。”
傅铭眉梢微挑。
没错，他之前中毒九死一生又记不得事的情况是登记在册的。
虽然中途回了军营，但并无正式复职，也没有销除病史。
“在我过来前就已经批了文件，等你婚宴结束，自己去将剩下的手续给办了。”首长声音闷闷的说，“傅夫人，他将下来就归你管了。要是哪天你不要他了，可以把他赶回来。”
姜晚抿了抿唇，有些怔愣。
首长要离开前，才口吻轻快的说，“我有其他的事要忙，先告辞了。但宝宝生下来，不要忘了知会我一声。这种事从前还真没料到。生两个儿子，将来绝对比你有长进。”
傅铭提醒，“您多虑了，也许是两个女儿。”
首长出去后，房间的门被关上。
傅铭也安心下来，“晚晚，你怎么不跟我说……晚晚？”
姜晚眼中含着些许水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抬眸看着傅铭，一瞬不瞬的注视着。
“嗯？”傅铭不由得失笑，“这是做什么？”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整个岗位都不要了？”
傅铭不以为意的轻笑着，低头吻了下她的额，把她揽入怀中，“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也不确定老家伙要磨蹭多长时间。不想你和我一块干等着，等有了结果，再跟你一块庆祝不是更好么？”
姜晚闭了闭眼，眼眶中的泪水滚落下来，声音有些哽咽的说，“你怎么那么确定，我知道后会和你一块庆祝，而不是其他？”
“当然是要庆祝的，因为从今往后我们就能一直不分开了。”傅铭噙着笑，垂眸睨着她。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因为他动不动离她而去而产生嫌隙。
在最初他选择担任这个职务时，就已经决定了他们接下来的道路。
他以为时间可以淡化一切，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当时他还不明白这个女人在自己心里的分量，甚至认为自己的离开不至于影响她什么。
毕竟每天都有人在分道扬镳，但大家不都还是活得好好的？
而事实上他不告而别后，每每不经意的想起她，才开始察觉到她来自己而言并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物。
她并非只是萍水相逢的人，而是已经进入他生活的人。
他不清楚她那个时候由于离婚的事和他死去的消息痛苦到什么程度，也不清楚她知道那只是任务需要散播的假消息时有多么怨恨他。
他一回来，就轻描淡写的把从前的事情一笔带过。
这已经是他的女人，即便她再不情愿，他也不会放过。
可强势和霸道从未让她服软。
要不是后来老爷子告诉他那段极少人知道的过往，他大概会无所顾忌，继续用强势的逼迫她。
但此后的几年，他内心一直在艰难的纠结着。
他到底是应该还她自由，还是继续将她自私的留在自己身边？
在这个问题上，他根本无法抉择。
所以来回的纠缠，想逼自己放手，可每次到最后还是不愿意完全斩断联系。
“可是，你能甘愿吗？”
姜晚依偎在他的怀中，垂眸看着地上。
“舍弃你从前奋不顾身也要做的，从此被牵制住。你真的不后悔？”
她一直觉得他们之间走不到最后，因为清楚他最终的选择只会是他的前程。
他这种不惜拿命去拼的人怎么可能甘于平凡。
像翱翔的大雁突然被囚禁在了牢笼。
傅铭笑了笑，意味不明的反问，“后悔？”
“你肯定一点都不会？”
“当然。”他语气笃定，大手摸了下她的头，“你也说那是从前，我觉得从前那些已经做得足够圆满。我如今只想要你，只想做你，有何可悔的？”
姜晚：“……”
“你心里连这点数都没有，竟然问这种问题，嗯？”
傅铭拉她坐到旁边的沙发，把她抱到身上。
“我说过了，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我只要你一个，别的都可以不要。从前我没这样做，所以很后悔。如今我还拎不清的话，真的会抱憾终身。”
他垂眸，看着攥在掌心中她戴着玉戒的手，“晚晚，让你误会自己在我心目中的分量，是我不对。不管你之前有多么怨恨我，我全盘接受。可要是我如今还让你觉得，我随时会抛下你，那我就真的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