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当场拨通了电话,要把手机递给他:“呐,你自己跟你二叔说,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别把我手机弄坏咯。”
“没看我正忙着呢?你开免提就行了。”
无奈,老头只能举着个手机在一旁站着。
“喂,小龙啊。”电话那头传来了讨厌的声音。
唐小龙毫无感情地声音地回道:“有事快放,我正忙着呢!”
“我是你二叔。”
“有话快说。”
“你这个孩子”
“不说就挂了”
“小刘家小孩满月,你去给我上两百块钱,等我回来给你。”
“没钱,不去。”
“你不是在家抓黄鳝吗?钱那里去了?”
“关你锤子事,还有事没?我马上开学了,还差点学费,你借我两千,有钱了还你”
“嘟嘟嘟嘟。”
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一阵挂断的忙音,唐小龙自顾地点起一只烟,端起洗好的碗,径直朝屋里走去。
老头在外面又拨通二叔的电话,两个老头在电话里一起数唐小龙,说他白眼狼,白养他这么大。唐小龙在屋里听得真真切切。
当天晚上一只螃蟹爬进老头家的鸡圈
第二天一大早,老头就开始满村子嚎了,他家的鸡少了一只,鸡圈里一地鸡毛。
“我滴个老天爷啊,我滴鸡啊~”老头哀嚎不已,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嗝屁了。
要说唐小驴也真是眼光毒,挑了只大公鸡,估摸着有六斤多的样子。
要知道农村自家用粮食饲养的鸡和市场上卖的肉鸡可不一样。
上周还有贩子出价120要买这只大公鸡,老头嫌少了没卖,哪成想到头来便宜了唐小龙。
不过唐小龙吃起来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谁让他嘴贱来着。
不止是他,就那个远在江苏的二叔也让他惦记上了,也就是没在家,不然非得让他好好喝一壶。
当然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些破事儿,眼瞅着七月份过了大半,马上就要开学了,他可得全身心的挣学费了。
现在唐小龙坐拥一百多个笼子,吃完午饭就要忙活起来,不然下不完。
隔壁的老娘们找上了门,质问吕小驴为什么有那么多笼子,一口咬定就是偷了她家的。
唐小龙没搭理她,手持菜刀就站在院子里盯着她,意思是你有胆就进来拿。
老娘们踌躇了半天,被一瘸一拐的廖京生给拽走了:“这小子野得很,你别去招惹他。”
唐小龙确实野,不然家里的砖头都能被人扒去卖钱。
老娘们半推半就的也就走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没的说,第二天她家的鸡也少了一只,从村东头一直骂到了村西头,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一群人围着看笑话。
唐小龙这两天可是好好的开了荤,吃的是满嘴流油。
偷笼子的当然不止廖京生一个,一星期,村子里一共有三个人被伤到送医院了,伤口都差不多,这让村子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吃饱了没事干的人们谣言传的满天飞,河里面有水猴子的事儿传遍了方圆十里。
这也导致了附近几个村子都没人敢去下地笼了,哦,还有一个唐小龙依然每天照旧。
没人夸他胆子大,都是说他要钱不要命,早晚被水猴子抓走。
唐小龙反而因此大赚了一笔。
这么大一条河,附近的资源都成了他一个人的了。
运气好的时候一天抓了近十五斤!
终于凑够了学费,路费以及八百块的生活费,唐小龙松了口气。
此时已经八月旬了,最后一次把网收上来后就没再去了。
把所有网洗干净,晾晒后用口袋装起来,放进了屋子里。衣服全部洗了,晾干后折叠好,和被子毛巾等生活用品一起放进了蛇皮口袋,屋子前前后后的打扫了一遍,下次回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这天唐小龙去镇上买了两大袋子纸钱,带上一把用来割草的镰刀,前往父母墓地,在墓地前呆了两个小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双眼通红。
这些琐事都做完,已经两天以后了,唐小龙扛着蛇皮口袋站在门口久久不能移动步伐。
又进去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关紧,家具是否盖上了布来防止灰尘。
锁好门,小心地把钥匙放进贴身口袋里,唐小龙终于动身了。
阳光下,一个青春少年扛着大口袋出发了。
路上又遇到了那些扎堆聊天的年妇女,不免得又对他进行了一番品评。
站在村口的大桥上,底下就是养育了自己多年的大河,唐小龙也只是抚摸了一下桥墩,随后便踏上了旅程。
从村里到镇上有十五里路,那里才有小巴车。
骑自行车的话没人给骑回来,所以他只能步行了。
走走停停,累了就坐在口袋上歇一会儿,抽支烟,身上那个早已洗的发白的双肩包里带了水和吃的。
就这样,从早上八点钟出发,到达镇上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正巧小巴车也到了,来不及歇脚,赶紧提着口袋上了车。
好不容易到了市里,又要转两路公交车到火车站。
一路辗转,终于在三点前到达了火车站。
下午四点四十三的车,时间还很充裕。
再三确认了检票口,找了个座位就歇下了。
难受的是带着大口袋没法去厕所。
候车室里,像唐小龙这种不玩手机的还是少有的。
没办法,确实没有啊。
实在无趣,就从包里翻出一本书看看。
半晌,终于轮到唐小龙检票了,大口袋又是一番连拖带拽,好不容易弄上了车。
在这里,蛇皮口袋并不少见,谁都不会瞧不起谁。
“小伙子,这么年轻就出来打工了?”
“我去上学。”唐小龙淡淡回答道,随后便转头看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