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们找死
眉州，军营。
帐中伤兵众多，几个军医纷纷忙碌着，惨叫与呻吟声络绎不绝，在夜晚听起来显得格外渗人。
待看见周季康后，当先的几个伤兵先是一怔，彼此搀扶着站起了身子，喊了句：“王爷。”
听得声音，帐中的伤兵与军医们皆是向着这边看了过来，看见周季康后，一些重伤兵已是站不起身，却仍是挣扎着要向周季康行礼。
“都免礼。”周季康望着那些伤兵，只将其中一人按了回去，与众人沉声吩咐了一声。
“王爷，您怎么来了？”王军医慌忙擦了擦手，向着周季康迎了过去。
“伤兵们怎么样？”周季康低声问了句。
王军医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别锯我的腿，别锯我的腿……”突然，有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周季康循声看去，就见不远处的一个伤兵奋力挣扎着，他的腿部重伤，几个军医都按不住他的身子，其中一个军医手中拿着一把锯子，看那样子似乎要为那伤兵将腿锯了。
周季康眸心一沉，只大步走了过去，看着那伤兵的惨状，周季康心知眼下唯有锯了腿才能保命，当下只上前一把按住了那个伤兵，而后冲着拿锯子的军医喝道：“快过来！”
“王，王爷，锯腿时怕是血污会冲撞了您。”那军医似乎有些犹豫。
“别废话，快给他医治！”周季康仍是死死的按住那伤兵，那伤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只惨白着一张脸哀求道：“王爷，我求您，别锯我的腿……”
“你听着，只有锯了腿才能保住你的命，坚强点。”周季康眸心透着暗光，声音亦是低沉的厉害。
军医一咬牙，终是拿着锯子上前，不一会儿帐子里便是传出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周季康的战袍上亦是沾满了血污，不知过去多久，王军医上前探了探那伤兵的鼻息，与周季康摇了摇头。
周季康见状，终是慢慢松开了那伤兵，他站起了身子，一旁的侍从将一块毛巾送到了他面前，恭声道：“王爷，擦擦吧。”
周季康推开了毛巾，就见一旁的副将双眼血红，看着那伤兵的惨状叱骂道：“都是那群天杀的鲛人！他们在箭上淬了毒，胳膊上中了箭要卸胳膊，腿上中了箭要锯了腿，都是一群恶心的怪物！”
那副将话音刚落，周季康身后的幕僚脸色顿时变了，只暗中推了那副将一把，那副将一怔，就见那幕僚向着自己使了个眼色，那副将登时便明白了，再看周季康，男人的脸色倒没什么变化，可那副将已是心惊胆战，冲着周季康跪了下去：“王爷，是卑职口不择言，还请王爷恕罪。”
“起来吧。”周季康不曾多言，只大步离开了帐子。
“你明知小郡主就是鲛人所生，你怎么能在王爷面前说这种话？”待周季康离开，幕僚皱着眉冲着那副将斥道。
“我这，我这也是一时情急，没想到这些。”那副将也是一脸的懊悔之色。
周季康回到主帐，解下了身上的战袍，想起方才那些伤兵，周季康闭了闭眸子，却是霍然挥起拳头向着案桌上捶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听得身后的脚步声，周季康转过身，就见赵敬尧立在自己身后，与他开口就是一句：“王爷，京师出事了。”
“说。”周季康只喝出了一个字。
“肃清王谋反，御林军抵挡不住，圣上命您即刻班师回京相救。”赵敬尧声音有些沙哑，这一句说完，他略微停顿了片刻，又是说道：“再有，王府里也出了事。”
周季康见赵敬尧脸色有异，只盯着赵敬尧的眼睛喝问了句：“什么事？”
“皎皎……不见了。”赵敬尧一咬牙，终是将这句话给吐露了出来。
“你说什么？”周季康心中一沉，立时道：“什么叫皎皎不见了？”
“听说小郡主极有可能是被鲛人掳走了……”
“鲛人？”周季康眉心紧拧，声音中透着不为人知的紧涩。
“好像是一对姓云的兄妹……”赵敬尧只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尽数告诉了周季康。
周季康闻言，脑子里顿时想起了那一对鲛人兄妹，当下，男人眼中有杀意闪过，隔了片刻方才低哑着嗓音道了句：“他们是冲着我。”
“王爷，眼下京师情况危急，咱们不妨先回京，一面寻找小郡主，一面解了京师之围。”赵敬尧进言道。
周季康却是缓缓摇头，“若我没猜错，皎皎眼下已经被他们送出了京师。”
赵敬尧一惊，“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皎皎是我的软肋，他们会拿皎皎来逼我退兵。”周季康眸心深敛，只与赵敬尧沉声道：“传我命令，着许青文，赫连冬二人各带五千精兵星夜回京，势必要歼灭叛军，确保皇上周全。”
“可是王爷，皇上是命您亲自领兵回京，您若只派了属下回京，这是抗命啊！”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若领兵回京，鲛人定会反扑，至于肃清王，此人不足为虑，许青文与赫连冬两人足够平了这场闹剧。”周季康心系女儿，却仍是将战局做了妥善安排。
“王爷的意思，是要继续与鲛人打下去？”赵敬尧斟酌着开口。
“不错，眼下咱们最大的敌人是顾廷生，这次务必将他们一举歼灭。”周季康的黑眸中仿佛燃着一簇火苗，透着坚决之意。
赵敬尧跟随他多年，晓得此时的周季康内心已是动了杀意，当下更是不敢多言，只恭声称是。
周季康的目光向着帐外看去，他的视线冰冷，眉宇间的神色冷酷而坚决，就那样吐出了一句话来：“敢动我女儿，他们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