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位银白盔甲的将士奔向守城塔。

    “何事?”威严的声音传出,臧璞瑜擦拭着锋利的刀尖。

    此时天还未亮,阴风阵阵,吹得人心头发凉。

    将士郎言:“禀告统领,公主和北疆将军李傕瑜已到城外。”

    他话音刚落,一贯冷漠的臧璞瑜却顿时站了起来。

    “开城门,恭迎公主和——”

    臧璞瑜顿了顿,说道:“和北疆大将军。”

    “是。”

    “哗——”

    城门大开。

    护送九公主的一千禁卫军只剩五百,北疆将军随身带来的一千精兵强将也只剩八百,盔甲上遍布血痕、脏污。

    李傕瑜戴着狰狞的面具,跨立在威风凌凌的马背上,一身黑衣并无其他佩饰,明明遍体血迹斑斑,却凭空多了几分霸气。

    臧璞瑜带领一队守军,矗立正中央:“御林军总统领臧璞瑜已等候九公主和北疆大将军多时。”

    听到他熟悉又冷漠的声音,九公主终于从疲惫中略略清醒了一些。

    快马加鞭,三天三夜的日程,本就疲惫不堪。

    一路上他们又遇上一波又一波的强盗,惊慌疲惫,如今路程足足拖了四、五日,才算勉强到达京都。

    将军虽然英勇,但一路的血腥战斗令九公主格外惧怕,如今听到臧璞瑜的声音,她心中不免升起一缕安全感。

    臧璞瑜在李傕瑜和他行礼之后,站在一侧,沿着长长的队伍进去。

    眼中却好像有一丝隐约的期待,果然,一辆宽大的马车经过他时,窗帘里微微露出一个娇俏的下巴。

    “臧璞瑜!”

    九公主像往常那样,逗弄身旁的哈巴狗一般,但臧璞瑜心头却送了一番,终于他将这多日以来的担心烟消云散。

    “嘻嘻,臧璞瑜,你怎么来守城了?”

    九公主还想再说什么,身后的樱桃却有些不悦,九公主到底是女子,格外注重身份的。

    这里到处都是眼睛,九公主如此成何体统?

    “公主,待回了陛下,再玩闹一番也不迟。”

    臧璞瑜不动声色,静默在一旁低下了头。

    如今郡王虽然已经被处置,陛下大发雷霆,朝中上下各方局势如同水火。

    关于陛下册封九公主之子为皇储的消息,不胫而走。

    九公主的驸马又该是何人?

    消息沸沸扬扬,皇帝怕京都有事,特派臧璞瑜前来看守城门。

    “娘娘,九公主回来了。”

    董璇珠董贵妃正从重重叠叠的纱帐中起来,满屋明珠,格外奢华。

    她明明已经年近四十,肤色在奢华物件映衬之下,散发出一层蒙蒙的光亮,如同少女一般,保养得格外好。

    但一双朦胧的眼中,还可以隐隐透露出沧桑的神色。

    董璇珠眼里是拦不住的喜色:“当真?”

    她最是喜欢打扮的,此刻也不免催促起来,竟然有些坐不住了。

    嬷嬷在一旁见董璇珠这般模样,笑着劝道:“娘娘,九公主如今随大将军一同回来,一路奔波,此刻少不了要回府梳洗,还要见陛下呢!”

    九公主如今回来,当然要第一个参见当朝皇帝。

    “是了。”

    董璇珠悄悄拍了拍脸,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本宫倒是有些着急了。”

    她一笑:“待会儿,定然要好好见见萱儿,也不知这一路她吃了多少苦。”

    李公公给阮帝端上来一碗浓重的药汁。

    阮帝如今已经尝不到味觉了,散发着苦味的药汁却如同清水一般,几口便喝了干净。

    “陛下,九公主何大将军已经到了。九公主在宫人引导之下,已经进宫,先梳洗休整一番。”

    “大将军带领着剩下的随从,去了宫外的别院,先行整顿。”

    “一路以来虽然艰险,禁卫军已经折损了一半,但大将军格外英勇,亲赴战场,因他身手不凡,数次夺得先机,折损……”

    阮帝静静的听着李公公在一旁汇报,点了点头。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衣摆和衣袖都绣着精致的盘龙纹,腰间挂满玉佩珍珠,脸上也稍微有了些血色,看起来正常一些。

    “先召见他们吧——”

    阮帝站了起来。

    李公公赶紧跟在身后:“是。”

    赵司南带着身后的人一路休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没有来得及多说些什么。

    宫里便来人吩咐了。

    “将军,陛下召见。”

    赵司南匆匆离去,王羽一切照旧,继续安排。

    赵司南跟着身旁的太监,绕过重重禁卫军,穿过三重门,绕过大殿,从旁边的小路经过。

    他并没有多看,神色严肃,却留心的注意到皇宫之中的守卫如今格外严谨,似乎要有大事发生。

    “大将军,陛下在里头等您。”

    那位圆领的小太监恭敬的说着,将他带到了一处屋檐飞起,红墙黄瓦,高耸的正门之上挂着牌匾的一处宫殿。

    赵司南踩着楼梯,恭敬地进去。

    书案之上,檀香阵阵。

    阮帝坐在明黄色的椅子上,上下打量了进门来的赵司南一番。

    赵司南已经被门外的人搜查了一遍,身上的面具已经拿掉,面具之下,是一张格外俊美的面庞。

    阮帝透过檀香,看到赵司南恭敬的模样,眼里露出一抹和蔼,仿佛是为威严却值得信赖的长辈。

    “参见陛下。”

    赵司南行了一礼。

    阮帝道:“你就不用和朕客气了。”

    他声音带着笑意:“傕瑜,去年此时,朕就召见过你一次。如今已经有一年没见,你如今倒是又长进了不少。”

    阮帝说的是这一年以来,李傕瑜在北疆又击退蛮夷两次的大战。

    “陛下谬赞,这是末将的职责。好男儿当为国尽忠。”

    赵司南不卑不亢,虽然年轻,但是气质格外出众。

    阮帝打量了他一番,心里暗道,确实是个好苗子。

    三年前他得到消息,知道李傕瑜这么多人时,还有所诧异。

    直到召见他后,才发现此人不仅有武将之才,小小年纪,却已经胸有大志。

    如此厉害的人,阮帝不由得想到曾经的战神。

    若是李傕瑜不能收拢到他的手下,以后也是一个威胁朝政的大患,当时他就动了心思。

    毕竟三年之前,他就已经得到消息,自己的身体无力回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