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小强家。

    说侯小强的新婶婶妩媚其实都谈不上,漂亮就更谈不上了,但她就是能勾引男人,原因在于她那变色龙似的声音。

    跟女人说话时,声音粗重洪亮,像年衰的狗;要是遇到了男人,她肯定立马变声,像温柔的猫,含糖量极高。

    她叫姜贵珍,比侯宝贵大,说出来她以前的职业肯定能吓死几个良家妇女。

    老鸨,曾经就是姜贵珍的职业。

    做过这个职业的女人眼睛都格外的毒辣,她看到毛雪第一眼时,就看中了这姑娘的美人脸。

    毛雪长得的确清纯,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充满了故事,让人过目不忘。

    姜贵珍打起了毛雪的主意。

    “大哥,嫂子,跟你们商量件事,你看我这也不能生孩子了,毛雪这孩子虽然不姓侯,但毕竟是宝贵的前妻留下的,不能总麻烦你们照顾。”

    姜贵珍说到这,张丽梅就明白了,这女人是想把毛雪接回去。

    侯宝林和张丽梅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因为他们近日发现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侯小强和毛雪,这两个孩子好像在处对象,整天价打情骂俏的,作的比小情侣还甜腻。

    他们害怕了,俗话说知子莫如母,张丽梅了解自己的儿子,真要动了真情,是一发不可收拾的。

    如果是个成年的男孩子还好,可侯小强只有17岁,大好的年华绝对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最重要的,侯小强的爸妈渐渐发现,毛雪这孩子自从跟小强处对象,整个人也变得轻狂了。

    每天打扮的已不像个高中生,身上的廉价香水味都能把患心脏病的老太太当场熏倒。

    侯小强情窦初开,他可是越来越喜欢毛雪,甚至两个人还去百年老槐树下许了愿:

    “我,侯小强,今生非毛雪不娶,并且会爱她一生一世!”

    毛雪开心的笑,这个从小到大没怎么享受过父爱的姑娘,侯小强对她是百般的宠爱,她真是太幸福了。

    毛雪被姜贵珍接回所谓的家里时,没想到正是这个女孩恶梦的开始。

    “毛雪,你长大想做什么?”

    姜贵珍问毛雪,就像老鸨盯着最值钱的妓女那样。

    “我想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给……生好多的孩子。”

    这姑娘志向有点儿浅薄,正中了姜贵珍的意。

    毛雪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丝毫也没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自己。

    “傻丫头,生那么多孩子干嘛呀?孩子都是王八蛋,谁生多了谁混蛋!”

    单亲的孩子都成熟的早,确切地说是心智成熟的早,毛雪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了,是不是刺激到了这个继母?

    毕竟姜贵珍是个无儿无女的主,所以她用各种实际行动讨得这个继母的欢心。

    在外人看来,这个不是母女的母女俩相处的特别亲密,人们甚至都给姜贵珍竖起了大拇指。

    “这回宝贵有福了,说了一个好媳妇,看人家把毛雪都当亲生的待,以后的日子那孩子对他们还能错了。”

    “谁说不是呢,人呀,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有福?”

    邻居们看到的都是姜贵珍演的戏,她很会粉饰自己。

    直到有一天,毛雪发现侯宝林从姜贵珍的床上爬起来时,她吓得手脚冰凉,不知道该不该跟侯小强说。

    “小强,我想跟你说件事,我……”

    毛雪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

    “雪儿,有事就说吧,跟我怕啥的,有谁欺负你跟我说,我肯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侯小强对毛雪的爱恋,达到了痴狂的程度。

    “没,不是的,你爸爸,从我家里出来的,有天晚上。”

    “那有什么?我妈不也去过你家?”

    毛雪不想说的太露骨,没想到侯小强并没慧意。

    “不是,我看见他时,大伯是慌忙提裤子的,姜贵珍都没穿衣服。”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我爸他不是那样的人。”

    侯小强一下子急眼了,最近有同学总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他还觉得奇怪,这下终于找到了答案。

    另外侯小强发现张丽梅也莫名其妙的偷偷流眼泪,他妈妈是个要强的人,如果是因为别的什么困难的事,是肯定不会这样的。

    经毛雪这么一说,很多问题侯小强都找到了答案。

    他咬着牙,准备找侯宝林好好说说。

    但侯宝林可是他的老子,怎么会买他这个毛头小子的账呢?

    侯宝贵家。

    毛雪带着罗健翔找到侯宝贵时,这个死了两次老婆的家伙正在喝闷酒。

    说话也一句半句的磕磕巴巴,大概是久不与人沟通的缘故,他甚至都不能说出一件完整的事情。

    罗健翔千愁万绪,这可从哪儿着手呢?

    “你妻子是怎么死的?”

    罗健翔只能捡最简单的话问一问,毛雪站在一边,侯宝贵用仇视的眼睛时不时地就瞄一下她。

    “气子?啥叫气子?”

    侯宝贵的文化见识可想而知,他竟然听不懂什么是妻子。

    “就是你媳妇,你老婆是咋死的?”

    毛雪充当了翻译官,又跟侯宝贵重复了一遍。

    侯宝贵还是愣愣的,眼睛直直地瞅着罗健翔。

    “我的天,姜贵珍是谁?”

    罗健翔直呼其名,这下侯宝贵有反应了。

    “奥,她是我们家的。”

    “我知道是你们家的,她是怎么死的?”

    “还不是因为这个不要脸的臭丫头,早知道她是丧门星,我就不应该把她接回来。”

    侯宝贵把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有一根筷子也愤怒了,直接不再给他服务带着音乐掉在了地上。

    “姜贵珍把我卖给那家酒店,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反倒来指责我?”

    毛雪眼泪汪汪的,还在跟这种脑袋都不开窍的男人争论不休。

    “你是不识好歹,你婶子费着力气给你介绍工作,赚了钱还不是你自己花,不知道报恩吧,还鼓动小强杀了她,你个不要脸的扫把星。”

    罗健翔算听出来了,侯宝贵就是一根筋的男人,他根本就无法分清什么是理,什么是屈。

    罗健翔示意毛雪不要再说下去,在侯宝贵的意识里,现在只有无休无止的愚蠢和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