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老夫就知道,当年如此行事,将来难免会遭人猜忌。只不过,顾少侠你第一个当着老夫的面问出了这个问题罢了。今日既然已经来了,便将你们的疑问都问清就好,老夫也希望早日查明此案,给那石塘村一个真相。”
“其实,老夫致仕和这件案子无关,若从公来说,老夫自然还是希望能了了手中的案子,再离开典狱司……老夫之所以离开,都是为了犬子……老夫一生有两个儿子,长子白胜天生便心智不全,如今都已过了而立之年,可心智却仍然和几岁的孩童无异。所以我们白家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次子白凌的身上了。
可是不知是不是天要亡我白家,凌儿20岁那年,不知染了什么怪疾,就那么撒手人寰了……老夫这一生,不论赚下多大的产业,都已无人可以继承,所以啊,如今老夫就只想着能在入土之前,多陪陪家人,陪陪我那胜。,将来我走了之后,他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趁着我还在,能让他开心一日,便是一日。”
“换作我是您,恐怕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了吧。”一边的公孙慈看着白清风的神情有些黯没,便安慰了两句,随即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便又开口说道:“不过前辈还请恕我直言,五年前新年一过,依制您便已经可以致仕了,可为什么偏偏不早不晚的,就在这个案件刚发生的几天之后,您却突然递上了辞呈呢?”
“这恐怕就是巧合了吧,毕竟这典狱司的案子多如牛毛,不论何时向陛下告老还乡,都会遇到些刚发生不久的案子,那你说,咱们这一行,总不能在这位子上,坐一辈子吧?”
“也对,案子永远都办不完,可人却不能永远都不休……”
面对上一任典狱司的司丞,想要问出些话来,当真是难上加难,简单几句,便答的两人无法追问下去,毕竟白清风给出的答案虽算不上天衣无缝,可从常理上来说,却也又都在情理之中。
“喔~小蝴蝶,我们一起飞好不好。”此时,池塘岸边传来了一个成年男子的说话声,只见那男子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绿色的衣衫,即便远远看去,也能看出那衣服是用上好的料子制作而成。
只是那衣服上不知什么原因,到处都沾满了残渣剩饭和好像是在地上滚了一圈才能沾上的泥土,他手上抓着一个风车,好像在追着什么东西一样,跑过来,跑过去,听他的话音,似乎是在追一只蝴蝶,而他身后,五六名家丁和侍女则在后边跟着他来回的奔跑,看那样子,生怕前面的这位男子有什么闪失一样。
不难猜出,此人应当便是刚才白清风口中说道的那个心智有些问题的长子——白胜。几人就这么看着,只见那个胖子绕着池塘跑着,不一会儿就跑到了石桥之上,朝着亭子跑来。
“咦?我怎么没见过你?”白胜聚精会神的看着顾云丛,那眼神就好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看蚂蚁搬家一样。还没等顾云丛答话,那个胖子便好像恍然大悟了一样,长着大嘴巴说道:“哦,你是不是梦梦仙女的朋友,是不是她派你来看我的?仙女妹妹考虑好了么?我还等着她成亲呢?”
“你们几个还在等什么?还嫌不够丢人么?快把公子待下去。”白清风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无奈的说道。
几个下人听到了老爷的命令,自然是不敢怠慢,便赶忙掺着白胜朝着后院走了过去,那白胜虽然心智不成熟,可是这力气却完全配得上他的那身材,五六个吓人连推带拉,才把他从这石桥上带了下去。那白胜一边走,一边回头的看着顾云丛,喃喃的说道:“下次一定要带上妹妹一块儿来!”
“白大人,不知令郎口中的妹妹指的是?”公孙慈看着白胜远去的背影,疑惑的问道。
“不光你们,连老夫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经常说什么妹妹,还要和人家成亲什么的,可是你想想,这门当户对的,谁能看上我们家这么个傻儿子,想和他成亲的,也无非是看上了我们这白家的家产,我若是让这心怀鬼胎的人嫁了进来,将来我们家胜儿白受不少气不说,老夫和先祖几代人奋斗下的家业,岂不是都要便宜了外人?”
“可是您老注定陪不了他一辈子,将来的路,总要有人陪他一起走下去的。”
“能找到如意的姑娘自然是最好,可找不到,也不去强求,老夫现在做的除了好好陪陪他之外,就是给府里这些家丁们多涨涨俸禄,多给他们些好处,盼着我将来百年之后,这些人当中能有那么一两个有良心的,愿意拿着这份钱,继续照顾我们家胜儿就好。”
“白大人,倘若令郎非常喜欢一个姑娘,可人家不喜欢她,你会怎么做?”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顾云丛,突然开口说道。
“还能怎样,老夫总不能把人家绑过来和他成亲吧?老夫可是堂堂典狱司的司丞,绝不会做这种违法乱纪之事。”
“白大人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顾某相信,令郎一定可以遇到真心待他的人。”
“但愿如此吧……”白清风看了看白胜远去的方向,对着二人说道:“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老夫得去陪陪我们家胜儿了,改日你们早些来,老夫一定备些上好的酒菜。”
“好的,那我们二人便先行告退一步,改日再来登门拜访。”说罢,公孙慈便和顾云丛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走了没有几步,身后的白清风突然开口说道:“对了,这个案子如果有什么进展,你们也记得知会老夫一声,毕竟这也是老夫的一块心病。”
“这是自然。”
顾云丛和公孙慈走出了白府的大门之后,朝着来时的方向一路走了回去。一边走着,公孙慈一边开口问道:“顾公子,刚才你为什么会突然问出那样一个问题?”
“公孙大人,你可知道金家失踪的二小姐名字叫什么?”
“这个到并未注意过,毕竟金家也没有报案,我们自然也不去插手这些世家大族的家事了……”
“金幽梦。”
“那他刚才说的梦梦仙女,莫非指的就是?”
“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但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所以我刚才故意问他一问。不过不出我所料,即便是有多年断案经验的典狱司司丞,在被戳到关键点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异常的反应。”
“不错,刚才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你的这个问题虽然问得突兀,但却也绝不至于那么激动的表明立场。如此看来,金幽梦和王宽两个人护生情愫,私定终身,但金啸虎却不同意他们二人的婚事。
而白清风的长子白胜在见过金幽梦之后,也喜欢上了她,可那金幽梦号称天下第一美女,自然不会看上这么一个傻子,白清风爱子心切,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失望,但金家也家大业大,他肯定不能直接把金幽梦绑回府里去,那唯一能做的,便是先除掉情敌,王宽。这么一来,他的儿子便有机会了……这么说,他这突然的致仕归隐,也就解释的通了”
“自然有这种可能,只是不知道这次金幽梦的失踪,和这白家,究竟有没有关系。”
“如果真的是白家把金姑娘绑走了,那为了让自己的儿子高兴,一定会让金幽梦陪着他的,可从刚才那白胜说的话来看,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金幽梦了。”
“好在有了线索,下一步,也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去乱撞了。不过,除了那白胜之外,那个苦大师,确实也奇怪的很。他似乎是在故意挑起争执,想和我交手。”
“也许他是想试探试探,看看江湖上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顾云丛无奈的笑了笑,接着说道:“公孙大人,明日有何打算?”
“我自然是要细细的查一遍这白家了,从白凌的死,到如今发生的种种,桩桩件件,我都要去再查一遍,你呢?”
“明日就该回金府去看看了,毕竟金老爷和段青,这两个关键的人物都还没有问过,金老爷自不必提,那段青可是王勇村长亲自指认的人。”
“好,那你我分头去查,有了消息,随时来典狱司找我。反正今日之后,白清风也知道我们在查他了,咱们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走了多久,便走到了典狱司的门口,二人在典狱司门口拜别之后,顾云丛便转身,准备回客栈去了,可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循着声音看去。原来,正是在这附近负责查找翠儿下落的刘半仙和陈安之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