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若姑娘,这是……”顾云丛和刘半仙不可思议的看着那牌位,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两天,金府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幽若眼看是顾云丛几人回来了,便和旁边的段三爷交代了两句,让他帮忙招呼往来的宾客,自己带着顾云丛等人走到院子的一处角落里,擦了擦眼泪,说起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其实,自从王宽死了之后,妹妹应该就没有想过自己再独活。这案子结束以后,我本想陪她几天,看看能不能让她的心情变好一些……前天翠儿的身体稍微有了些好转,妹妹便有些开心的跟我说,让我帮忙看着翠儿,她亲自去买一些翠儿喜欢吃的东西来……可没想到,她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你们是在那里找到她的?”顾云丛伸手拍了拍金幽若的肩膀,接着问道。
“就是她和翠儿逃走的那两天住的房子,她选择了在能看到王宽死亡的地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可能是害怕自己修行了鬼煞门的功法,自己的尸体也产生尸变,所以她一把火,将自己和那间屋子一起烧掉了……”
安慰了金幽若几句之后,几人便来到了金幽梦自尽的地方。
火已经被扑灭,曾经别致的二层小楼,如今却只剩几根乌黑的木头和残破的房顶在那里。三人走进那间屋子之后,看到屋子深处,李惊云独自一人站在楼梯的角落,抬头看着这间房屋的二楼。
李惊云看到三人进来之后,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继续看着空空荡荡的二楼,喃喃的说:“她一个人在这里自尽的时候,一定很孤独吧……”
“李将军,斯人已逝,还请节哀……”
“顾公子,你有很喜欢过一个人么?幽若姑娘,或是我未曾见到过的上官姑娘。”
“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但你说的这种喜欢,恐怕只有安之兄弟,可以体会了。”
陈安之看着黯然神伤的李惊云,说道:“我和兰姐姐虽然暂时也不能在一起,但至少我们都知道彼此还活着……而且她也喜欢我。可是李将军和幽梦姐姐却……李将军你还是看开一点,毕竟幽梦姐姐就算还活着,她可能也不会喜欢上你。”
“我知道,可那有如何?我想要保护她一辈子,和她喜不喜欢我,有关系吗?”说着,李惊云便走到了门口的街道上,回过头来对着三人说道:“虽然幽梦已经不在了,可几位这些日子为了寻找她的下落所做的付出,我李惊云看在眼里。今生今世,若有人敢与你们为敌,便是与我李惊云和10万龙枪军为敌,就算天涯海角,我也定会将他碾成残渣。”
说完,李惊云转过身来对着顾云丛等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直起身来,双手抱拳作了个揖,转身离开了此地。
待李惊云走后,几人才看到在他刚才待的地方,地上放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包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方盒,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些精美的糕点。也许,这便是金幽梦为翠儿买的糕点,想在自己身死之后,托李惊云,带给翠儿吧。
第二天一早,顾云丛一行人见金府之内仍在忙碌,便没有打扰太多,自行走出府来,在这街上漫无目的的逛着。走着走着,几人突然在一处巷子的墙壁之上,看到了一个倒悬着的火焰图案,图案下方,有一个箭头,直指向了巷子的另一侧的方向。
“顾大哥,这是我们圣教紧急联络的图案,你和刘道长先去四处逛逛,我一会儿忙完回府里去找你们。”
看着陈安之朝着巷子深处跑去的身影,刘半仙悠悠的对着身边的顾云丛说道:“真好,有牵挂的朋友们。”
“不知刘道长可曾有过这些牵挂?”
“自然有过。”
“不知道长云游天下之前,做的是什么营生?”
“说来也没有人会信,即便信了,也只会给自己增添无数的烦恼,所以又何必说呢?你们只要知道,我是一个靠着微末本事,行走江湖的老道士便好了。”
“不知接下来道长做何打算?”
“没什么打算,看看金姑娘有没什么需要帮衬的地方,忙完之后,便接着四处游历天下去了。”
“道长若不嫌弃,顾某陪你一道游历,不知如何?”
“顾公子是想陪我这糟老头子,还是想跟着这把拂尘呢?”
说完之后,两人便都没有再说话,只是互相看着笑了笑,便继续在这晋阳城中逛了起来。
前些日子虽然也经常来这晋阳城之中,可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可以气定神闲的在这繁华的都市之中,好好逛一逛。前几日轰动全城的杀手血案,如今早已变成了城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两人不知不觉间,便逛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抬头一看,正巧又走到了那熟悉的“异域拉面”门口,于是便走了进去。
刚走进大门,便看到熟悉的公孙慈已经坐在那里,大口的啃着桌子上的烤肉。啃着正香,突然看到顾云丛和刘半仙走了进来,赶忙伸着还没有擦过的手招待两人坐了下来:“快快快,坐下一起吃。老板娘!再来两斤烤肉和两大碗拉面啊。”
“幽梦姑娘的事,你知道了么?”顾云丛望着吃着正香的公孙慈说道。
“知道,年纪轻轻的天下第一美女,真是太可惜了。”
“看公孙大人的状态,似乎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什么。”
“嗯,确实没什么影响,事实清晰明了,不用费劲去查案子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前几天还好端端的活着的一个人,突然就死了,一点预兆都没有。”说着公孙慈端起水来喝了一大口水,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接着说道:
“早些年我接案子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也曾有过身边关系还不错的人,突然之间离世。那时候我也很难过,也接受不了,吃什么感觉也没有胃口,可后来见的多了,也就看开了。我这典狱司,天天见到的都是这样的事情,我再在乎,又能如何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家属查清真相,让死者安息而已。
现在对我来说,难过的表情,悲伤的态度有时也会有,但大多数的时候,这些只不过都是给死者家属的一些安慰罢了,让他们觉得他们离去的亲人还在被关心着,他们的离去对很多人都产生了影响,我们也会为之感到遗憾。”
“也是,或许也是顾某见过的生离死别太少了,才会有如此多的伤感吧。”
“迟早有一天,你会习惯的。”一边的刘半仙拿起了一块烤肉,大口的咀嚼着说道。
“对了,每天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焚天教的小孩儿今天怎么没一起来?”
“他们教中好像出什么事了,他看到召集令便先走一步了。”
“嗯,也确实,死了那么多人,不开会才不正常。”
“什么?”
“估计等他开完会回来,你们就知道了,不过反正都坐下来了,闲着也是闲着,我先讲给你们听听吧。”说着,公孙慈把手中的碗端了起来,将拉面的面汤一饮而尽,而后一脸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认真的看着二人说到:
“晋阳城东面有一处焚天教的分舵,规模不大,院子里面也就常年住着三五十人吧,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怎么死的?”
“没有中毒,都是被人打死的,对方修为看来远在他们之上,这些人死的时候手里都还拿着兵器,想必曾经试图做过抵抗,只不过抵抗无效,被人家轻轻松松就一锅端了。”
“现场可有什么线索?”
“何止是线索,简直连凶手是谁都明着告诉告诉我们了。”
“哦?”
“那分舵舵主的尸体之上,摆着一朵鲜红的蔷薇花。”
“怜红艳?!”顾云丛和刘半仙异口同声的答道,刘半仙手中还没来得及塞到嘴里的烤肉都直接掉到了桌子上。
“不错,不过刘道长你的反应是不是也太激烈了一些?莫非道长对怜红艳此人有些了解么?”
“何止是了解啊,你们听贫道和你们说啊,这怜红艳到今年应该不过25岁,和顾公子的年龄想必差不太多,之前还在飞燕阁的时候,一直被称作天下第一美人,只可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叛出道宗,成了江湖人人人避之不及的嗜血蔷薇,这之后,天下第一美女的称号才被金二小姐夺了过去。”
“然后呢?”
“这还需要然后么?顾公子,我们有机会见到昔日的天下第一美女啦,而且和金二小姐那种懵懂的感觉不一样,这可是一个冷艳型的啊!哎呀……上官掌柜可千万不要怪老夫,不是老夫朝三暮四,只是这诱惑当前正常男人都有点顶不住啊。”
顾云丛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搭理刘半仙,而是对着公孙慈问道:“不过,怜鸿燕杀了焚天教的人,这种江湖纷争官府也要涉足么?”
“若只是杀了这么几十个焚天教的人,那自然我们也就不插手了,可问题是从上个月到现在,从京城到这里,已经有三起案件了,另外两件也都是类似这样灭门的案子,现场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一朵带血的蔷薇,符合怜鸿燕的一贯行事风格,只不过另外两家都是寻常百姓,所以我们这典狱司可就不能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