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丛和怜红艳两人告别了公孙慈之后,便绕行远路一路北上,朝着飞燕阁的方向走去。
路上,顾云丛望着怜红艳问道:“当年,你在龙招石当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上飞燕阁么?”
顾云丛摇了摇头。
“有些人是天生有着御剑飞天的侠客梦,有些人却是迫于生计,不得不找个地方栖身,而我,显然就是后者。”说着,怜红艳看着远方,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长大的村子,一夜之间,便被屠戮殆尽,只有我一个人,被当时路过的飞燕阁掌门谢不言救了下来,带回了飞燕阁。虽然他将我安排在了剑宗的李太白手下,可日常修行,生活起居,他都对我照顾颇多,对我来说,就好像我的父亲一般,所以我也一直把他当作我的救命恩人。
直到那次和幽若游历几念山的时候,一个神秘人通过龙招石让我看到了当年的真相……原来,当年屠尽我们整个村子的,就是谢不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我知道真相之后,回到飞燕阁想要杀了他,可无奈我不是他的对手,一次刺杀不成之后,我便从飞燕阁跑了出来,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你从龙招石中看到的东西,和其他人说过么?”
“没有。”
“谢不言知道你已经知道当年的真相了么?”
“从我想要杀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吧。”
“他当时把整个村子都屠了,却为什么偏偏放过了你?他又为什么把你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去看待,难道是为自己当年犯下的罪责赎罪么?”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赎罪,那是不是就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了?”
“嗯,如果他真的是为了赎罪而对你好的话,那没有理由现在在派人构陷你。而且就算他知道你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想要害你,从你离开飞燕阁的那一天起,他便已经可以开始动手了,为什么偏偏要等这么久?……当年你还在飞燕阁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喜欢你的人?”
“气宗首座许荷子,当年我在飞燕阁的时候,她就一直不喜欢我,或许是因为有我的存在,剑宗的徒弟成为了飞燕阁的首徒吧……不过,即便我离开了,如今的大弟子也已然是剑宗的陆婉儿,而不是气宗的弟子。”
“你和陆婉儿的关系怎么样?”
“一般,只一起出去过一次,还遭遇了意外,在齐家待了几天。”
“当时你们是去办什么事?”
“周围的村民说有魔物在山间伤人,往来的村民和过路人已经被伤了不少了,所以才向飞燕阁求助,师父便先派我和婉儿下山来看看。”
“只派两个晚辈?”
“你不也是一个人在巫山么?”
“……你们遇到了什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挺顺利的,刚下山,连村子都还没走到,就碰见了魔物,那时那魔物正在追着一个小孩儿跑,我和师妹便出手去救他,结果不曾想魔物不止一只,我一不小心中了埋伏,被它藏在暗中的同伴偷袭,受了伤,多亏有师妹在身边,才保住了性命。虽然伤的不重,但也无法照常行动,所以便在齐家暂时休息了几天。”
“能不能仔细想想在齐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是陆婉儿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或是陆婉儿知道了一些,本不该让她知道的事情。”
“我印象里真的没什么,我躺着动不了,每日多亏师妹照顾。后来慢慢恢复了之后,我们便回到飞燕阁了。”
“你师妹的修为如何?”
“之前我在的时候,她自然不如我,不过婉儿确实也是个修行的天才,我离开的时候, 她便已经凝神9段了。对她来说,如今应当已经破了炼器了吧。”
两人一路走着,突然,怜红艳勒住了自己的马,对着顾云丛说道:“有人在跟着我们。”
说着,怜红艳回手一掌打出,一颗大树便被震的左右晃了晃。
“出来吧。”
怜红艳一声说完,只见树后一队穿着铠甲的士兵走了出来,跑到了怜红艳和顾云丛的面前。
“你们是?”顾云丛看着几人问倒。
“顾公子,怜女侠,李将军得知昨晚的事情之后,安排我等一路设卡,保护二位的安全。”
“李将军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程?”
“好像是公孙大人和他说的。”
“你们若能传令的话,让前边的兄弟们都撤了吧,前面是北周地界,若碰到了他们的暗桩,起了不必要的摩擦,那便得不偿失了。”
“可是……”
“替我感谢李将军的好意,只是有些时候,人太多了未必好办事,若有需要,我定会找李将军帮忙。你将我的话转述给李将军便可。”
“诺!”说完,几个人便回身,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这位公孙大人,心思缜密的让人可怕。”
“还有一位更可怕的朋友,有机会一定要让你认识一下。”
两人一路向北,走了些许时日,终于来到了飞燕阁。两人只看到一座硕大的石制牌楼立在了道路的中央。两旁各站了四名飞燕阁的弟子守在门口。
“以现在我们的处境,恐怕直接进去有些困难了。”顾云丛看着门口的守卫说道。
“从我离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当年我修行的时候本就和其他人走动的比较少,除了幽若师妹之外,整座飞燕阁还能够愿意见我的,恐怕就只有我的师父李太白了。”
“我们是不是只能通过你师父,才能见到你的那位师妹了?”
“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如何才能见到你师父?”
“我们先找个地方安下身来,随后我写一封信给师父,接下来就靠顾公子的御剑之术,从侧面找地方飞到飞燕阁,替我把这书信递送进去了。”
两人随后便退了出来,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安身。怜红艳写完信之后,将飞燕阁的地形简单的画了一份舆图交到了顾云丛的手中。
当天刚刚入夜,顾云丛便御剑从侧边跃入了飞燕阁的围墙之内,各大门派恩怨纠葛复杂,为了防止敌对门派的偷袭,往往都会建在一些常人不好进入的地方,道宗多在高山之上,还会在四周建立极高的围墙,除非脱凡境以上能够御剑的高手,常人绝不可能悄悄潜入进去。
进入飞燕阁之后,顾云丛便按照怜红艳指引的舆图寻找起了李太白的居所,飞燕阁内虽然高手如云,但来回巡视的还都是些普通弟子,应对这些人,顾云丛自然并不费力,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李太白的居所。
到了此地,顾云丛便不敢托大,剑宗的李太白是飞燕阁谢不言之下的第二高手,整个江湖上,道宗之内,论剑法能胜过他的人,寥寥无几,除了各大掌门之外,能勉强胜过他的,恐怕便只有太虚门的青松道人了。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顾云丛并不知道李太白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自己的行踪,但既然对方已经张口了,他也便不再藏着,看着四下无人,便直接从大门走了进去,走到李太白的身边,行了个礼,随后便在李太白的邀请下,坐到了他的对面。
“不知前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到了此处的。”
“并不久,你为了躲开巡视的弟子,必然要消耗些真气来施展身法,这点微末的真气,离得远了或许我感受不到,但你都到了我这青莲宫的门口了,我若还感知不到,那岂不是愧对掌门师兄赐我的这剑宗首座之位了。”
说完之后,李太白看顾云丛点了点头,他便接着问道:“是红艳托你来找我的是么?”
“不错,怜姑娘托我将这封信交给你。”说着,顾云丛便将怜红艳写的亲笔信交到了李太白的手中。李太白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除了寒暄思念的话语之外,最主要的内容,便是希望能够见到陆婉儿。
“婉儿也和此事有关?”
“我们还不确定,所以才希望能见到陆姑娘,和她当面了解一些情况。”
“事关红艳的清白,我自当尽力,只是这几日婉儿并不在飞燕阁中。”
“她去哪儿了?”
“山下的几个村民上山采药,其中一个村民一不小心掉到了一处山洞之中,其他村民想要救他的时候,却发现那山洞之内似乎藏着一些魔物。所以我们便派首席大弟子前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不知那山洞在何处?”
“来飞燕阁请求帮助的,是山下牛家村的村民,你们若想去找婉儿,便去牛家村具体问问吧。”
“多谢前辈指点。”顾云丛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见李太白身边放着飞燕阁的功法,似乎方才正在修练。
“前辈如此境界,没想到此时还在练功,我等晚辈,当真是惭愧的很。”
“哈哈,有什么可惭愧的,当年我在你们这个年龄的时候,也不过都是如此。只不过,入圣境这个门槛,真的太诱惑了……早些年修为差的还比较远的时候,其实内心总觉得,已然是天下一流高手,这一生也别无所求了。可真的当自己离入圣境越来越近的时候,这心态,反倒变得着急了起来……
更长的寿命,更年轻的样貌……这等诱惑真的是叫人无法拒绝啊……”
李太白看着身旁的功法,不由得感慨了几句,怔了片刻之后,他才转过头来看着顾云丛问道:“红艳最近可还好?”
“前辈放心,她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