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接生齐仙儿的时候,你可曾觉得齐家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比如仙儿姑娘的身世。”
“没什么区别啊,无非就是生了个女娃,所以齐老爷一直黑着个脸不太高兴。这有钱人家也真是的,你说没儿子的时候你生个女儿,不高兴还可以理解,他都有儿子了,再生个女儿这不是龙凤呈祥的美事吗?”
“你可曾和齐家的其他人聊过这件事?”一旁的顾云丛问道。
“自然是聊了,一群女人们在一起,不就聊聊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么。”
“她们怎么说?”
“也就是正常的聊天,有人说齐老爷有些过分了,也有人说人家大户人家嘛,可能就想多几个儿子,免得将来老大发生了意外,后继无人,还有人说的更过分,说这姑娘没准都不是齐老爷的孩子……”
“不是齐老爷的孩子?怎么说的你还记得么?”
“年代久了,而且当时也都是随口的胡乱猜忌,自然是记不太清了,你们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问镇子上最著名的稳婆,李婶,当年她妹妹在齐府做工,她妹妹推荐她去接生,结果她接了活儿走不开,这才交给了我,我去了之后就她一个熟人,好多事情,都是听她聊起来的。”
“她妹妹?”
“对啊,而且李婶啊,接生了这么多孩子,肯定是积了不少阴德,你说巧不巧,她妹妹都在齐家做了几十年的工了,正好前几个月刚刚因为年龄大了,拿了养老钱回到这里,和姐姐住在一起养老。否则,也就跟着齐府其他人一起,死在那个怜红艳的手里了。”
听到还有活着的人,顾云丛和怜红艳自然也顾不上告辞,便转身直接出了院子,赶到了李婶的屋子。只可惜两人刚刚赶来,便发现这院子的大门已经锁了起来。
敲了敲门见无人答应之后,两人眼看四下无人,便纵身一跃跳到了院内。
进入了屋子之后,只见整间屋子和上午来的时候相比,已经变得凌乱不堪,所有的东西都七扭八歪的随处扔着,柜子当中所有的衣服也都被拿了出来散开铺到了床上。
“看来是跑了。”怜红艳看着散落了一地的用品说道。
“莫非她们姐妹俩也与此事有关?”
“也有可能是听说了灭门案之后,今日你一上门,她们以为你是来找漏网之鱼的,所以便跑了。”
“早上我来得时候,见那李婶年岁已大,她妹妹想必也差不太多,两个老人跑不了多快,没有江湖经验的她们也不会冒险走林间,一定会走官道,这天一镇只有南北两个出口,你我分开追,应当追的上。”
“追上之后,哪里会合?”
“这里的位置,应当离我们前些日子去过的‘别苑’不远,找到之后,在那里会合便可。”
安排妥当之后,两人便回到客栈将重要的行礼拿上,分头前去追赶。
顾云丛一路策马朝南追寻,追了一阵之后,只见前方突然有一群江湖中人围在那边。顾云丛上前一看,只见那些江湖中人中间围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今日自己曾经见过的李婶,旁边的那一人,应当便是她的妹妹。
“李婶,你这就不厚道了吧,拿了人家的订金,这眼看着孩子都快生了,你却突然这么不声不响的就卷钱走人,若不是我兄弟正好在门口看见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这还真就差点儿让你们给跑了。”
“张爷,事儿真的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们姐们俩也是遇了仇家才临时跑出来的,实在是没来得及和张爷打招呼,我现在把定金退给您,您看行么?”
“退?你想收就收,你想退就退,你拿我们白虹山庄当什么了?不过我们毕竟是名门正派,既然你看不上我师父,不愿意接生,那我们自然也不会强求,所以嘛,钱就不要了,活儿也不用你干了。”
“那……那你想怎么办?”
“你这老不死的,你说这话的意思怎么搞的我们和坏人似的?看来真得请你们回我们白虹山庄坐坐了。”
“张爷,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退你两倍,不,十倍的订金,你看可以么?”
“堂堂名门正派,竟做这等龌龊之事。”
“谁?”
那为首姓张的人刚一回头,便看见一个身影已经闪到了自己的身前,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便见自己左右两边的小弟们已经都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不停的哀嚎翻滚。
“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个人,你带不走了。”
那姓张的人还没来得及对答,只见李婶和她的妹妹此刻已经老泪纵横的跪在了地上,拽着他的裤子咆哮的说道:
“张爷,求你了,你还是把我们姐妹俩带走吧……”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快给我滚开!”说着,那姓张的一脚将二人踹到了一旁,拉起来了周围的几个兄弟,然后指着顾云丛问道。
“有本事把名字留下,我白虹山庄跟你没完!”
“张爷……求你了,就把我们带走把,这人八成是和怜红艳一伙儿的,他可是要灭我们姐妹俩人的口啊……”
听到怜红艳的名字,那姓张的人带着所谓白虹山庄的人们,转瞬之间便跑的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跪在地上的姐妹二人,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
“李婶,顾某确实和怜红艳在一起,但我们却并不是来杀人的。”
顾云丛还没说完,便见那二人已经晕厥在了地上,不省人事,顾云丛只得将她们扛到了马上,一路赶向了别苑。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别苑之中,李婶和她的妹妹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惊慌的说道。
“齐仙儿的身世到底有什么秘密?”怜红艳站在那边,对着两人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刚刚醒过来的李婶渐渐的清醒了过来,想起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姓顾,和他在一起的正是怜红艳。
“你就是怜红艳那个妖女?不不不,怜女侠,求求你放过我们姐妹俩吧,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和齐府也早就没什么关系了,你放了我们之后,今天的事情我们一定不会说出去,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噌”,蔷薇剑已然架在了那李婶的脖子上,怜红艳并没有理会她说的话,只是不紧不慢的回了一个字:“说。”
“我说,我说,我说。”看怜红艳的剑放了下去,那李婶才赶忙拉着妹妹整了整衣服坐了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
“怜女侠,我叫李玉凤、我妹妹叫李玉凰,我俩从小在天一镇长大,我十六岁那年,我们的父母就不幸感染了瘟疫去世了,只留下我们妹妹相依为命,我们两个人从小到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别说废话。”
“好好好,我不说废话。”看怜红艳的剑又抬了起来,吓的李玉凤赶紧说道。
“我的好妹妹啊,你一直在齐府,他们的事儿你比我清楚,快赶紧和怜女侠说清了,咱们才能活命。”
“对对对,我来说。当年我和姐姐两人为了某营生,她跟着镇子上的稳婆学了这门手艺,而我则被齐府的管家看上,去齐府做了丫鬟。我十五岁就进了齐府,往后的几十年我一直都在府里住着,伺候之前的太老爷,和后来的齐老爷,所以家里面的事,我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仙儿到底是不是老爷的女儿,我也是和其他下人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听说了一些事,在加上自己看到的一些事情做的猜测。
齐家虽然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有不少朋友,来来往往的宾客也不在少数,可是江湖中人却并不多见,虽然老爷一贯乐善好施,对江湖中人也都很大方,可那也不过都是为了日后生意上万一遇到的事情,多些朋友便能少些麻烦罢了,很少有什么往来。
可仙儿出生前的那一年,事情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有一次我家老爷出去做生意,回来的时候便突然带了一个女眷回来,那个女人便是仙儿的母亲,孟氏,孟氏来到府中之后,不到10个月,便生下了仙儿。
这事儿其实我也一直觉得奇怪,因为孟氏来到家里之后,老爷对她一直都很不错,对她比对其他任何一房太太都要好,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怀了身孕的缘故,老爷从来没有在她的房间留宿过,每天就是嘱咐我们照顾好夫人的生活起居,吃穿用度一概都要用最好的。
可就到了夫人快要生的时候,老爷的态度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虽然还是让我们要悉心照料,可每次看到夫人和仙儿的时候,他的表情都会有些不开心,那表情到也不是反感或是讨厌,就是总觉得在他看来这事很麻烦,他不太愿意去搭理。
而且刚才我不是说过,齐府很少有江湖中人频繁往来么?可自从孟氏住进来了之后,就有一个有点上年纪的道长经常过来,听其他人说,好像那人是飞燕阁的高人。”
“李太白?”怜红艳问道。
“好像是这么个名字吧,这个真的记不太清了。”
“关于那个孟氏,你还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