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前辈,有两个人,不知道你是否想见上一见。”
“什么人?”
“在孟氏死前的最后一刻,还陪在她身边的人……为齐仙儿接生的稳婆。”
“那是什么?”李太白还没有来得及答话,就见怜红艳望着远方,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顾云丛和李太白转过身去,朝着怜红艳目视的方向看去,只见似乎有一群人影在慢慢的朝着这边走来,那些人影的腿脚似乎不太灵便,走起来好像还有些跛。
“这边也有。”
还未看清远处走来的到底是什么人,顾云丛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有数不清的人影朝着这边,慢慢的走了过来。这四面八方的人,都就那么慢慢的走着,也不说话,从身影看去,却也不像是正常人,一个个的姿势看起来都别扭的很。
三人虽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面对着突然起来的人群,自然也都不敢托大,顾云丛和怜红艳赶忙将自己的法宝都祭了出来,拿在了手中。
那些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走近了之后,三人才看清那些走来之人的模样,只见那些人的脸上遍布着腐烂的皮肤,白色的眼球无神的直瞪瞪的盯着被围在中央的三人,若非他们此刻站着,只怕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些人都是死尸。
“啊!”突然间,随着其中一个活尸高喊了一声,便举起了带着尖锐指甲的双手,朝着三人扑来。而一声高喊之后,其他的活尸也好像被激活了一般,一个个的变成了野兽一样,疯狂的涌了过来。
“你们站在此地不要动,保护好自己。”
李太白说完之后,举起了手中的酒壶豪饮了一口,便祭出一把如白玉一般的宝剑围绕在自己的周围。随后,李太白右手做剑指,萦绕一点寒光,催动着宝剑绕着自己的身体开始飞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一口酒的缘故,李太白此刻好像喝醉了一般,来回的左右踱步,那柄剑也化作了无数把飞剑在空中飞舞了起来。虽也是数剑齐飞,但和太虚门青松那雷霆万钧之势不同,李太白的剑,好像长了眼睛一般,专挑那些活尸的头部穿过。
伴随着李太白摇晃的身姿,无数柄飞剑在他的指挥下飞快穿梭在成群的活尸之间,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一排又一排的活尸便被穿透了头颅,倒了下去。
剑阵漫天飞舞,数不清的活尸转瞬之间便都倒在了地上,整片森林,除了沾染上了一些这些活尸死后流出的浆液之外,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任凭刚才漫天飞舞的剑阵,也没有在一棵树上留下哪怕一道划痕。
虽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力,但如此精准的操控了每一柄剑的飞行轨迹,除了目标之外,没有误伤到周围的一草一木,这等招式,让纵是天宗出身的顾云丛看到,也不免叹为观止。
不一会儿,方才还成群的活尸便全部都被李太白的剑穿过了脑袋,一个个的倒在了地上。眼看周围再无威胁,李太白才将周围的飞剑全部都收了起来。
“没想到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东西。”李太白看着周围倒下的尸体说道。
这些活尸虽并不强大,可却也让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怜红艳也吓了一跳,站在那边看着这一片片的活死人,想到刚才他们冲锋时候的景象,她仍旧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而顾云丛看着周围的这些倒下的活尸,却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他虽没有见过,但却听说过无数次的人——那便是在晋阳城的典狱司中,被传诈尸的王宽。典狱司的捕快所说的王宽诈尸,是否和眼前的这些东西是一回事?如果是的话,这些人又是被谁操纵,目的是什么?
虽然李太白和怜红艳也很好奇这些东西的来历,但看到这些东西如此羸弱,便也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
“老夫去汴梁之后,当拜会一下明将军,将此间的事情告诉他。”
“太白前辈,这江湖之中的某个角落,或许已经有人在谋划着一场阴谋了。”
“哈哈,有阴谋又如何?老夫到想看看,这些半死不活的东西,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三人离开树林之后,便来到了别苑中关押李玉凤姐妹的屋子。
走到房间门口之后,李太白透过门缝看了看里边蜷缩在角落里边的两个人,便站起身子来,转身对着顾云丛等二人说道:“老夫就不进去了。”
“前辈都来了,为何不当面进去问问仙儿姑娘的事情。”
“何必呢,知道她过的好便罢了……顾公子,莫非这二人便是方才你口中白虹山庄欺负的‘百姓’么?”
“正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当着白虹山庄的面救下了她们二人,可是你终究无法将他们二人在这里关押一辈子,你也不可能一辈子守着她们,到了出去的那一天,白虹山庄再找他们你又该如何?”
说着,李太白看了看并没有答话的顾云丛,便接着说道:
“我知道此刻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是否刚才应该将白虹山庄的人全杀了,对吧?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若屠了白虹山庄,你和他们的亲朋好友,甚至可能和整个道宗便站在了对立面。
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敢做敢当,可红艳呢?你们的朋友们呢?天下英雄将这件事算在天宗头上,将来和天宗展开交手,纵使你天宗天下无敌,可这世上,又会枉死多少条性命呢?”
“前辈以为,晚辈该如何处置?”
“你想怎样,便怎样就好,只是你要知道,不管你怎么选择,都没有办法兼顾到所有人,都很难让事情的结果变成你期望的样子。江湖中人常说,弱者才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可实际上,强者又何尝不是?如果修为可以摆平一切的话,那江湖上也不会流传着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
说完之后,李太白转身便要离开,两人跟在后边,走到这别苑的门口。
“老夫先走一步,答应你们的事情,我在汴梁城中自会调查清楚,十日之后,我还在这里等你们。我会等你们五天,若五天之内见不到你们的话,老夫便回飞燕阁去了。”
“感谢前辈,我等此去齐家路途并不遥远,十日之后,我们就约在此地见面。”
和李太白分开之后,顾云丛便和怜红艳踏上了前往齐家的路程。
“怜姑娘,你觉得你师父是个怎么样的人?”
“师父很强,放眼整个江湖,除了三大宗门之外,能比他强的人,凤毛麟角,即便到了宗门之内,他的实力,也绝在中间偏上的水准。”
“除了修为,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师父为人潇洒豪迈,年轻时据说是个吟诗纵酒、仗剑江湖的狂人,如今上了年纪,虽然看起来沉稳了不少,可他骨子里的那份傲气,却从来未曾削减半分”
“只是不知道,他的这份豪迈,是天生便是如此,还是他觉得自己应当是这样。”
“为什么这样说?”
“没有什么理由,我只是觉得,你师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可实际上,他却对什么都在乎的很。”
“师父重名,在他眼里,别人的评价,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怜红艳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大树,接着开口说道:
“师父这一生,有三件事情最为得意——诗、酒还有剑。师父的诗可以和商隐前辈他们一道并称云洲四绝;师父好酒,每日无酒不欢;师父的剑,自不必多说,脱凡境之下,除了青松之外,其他人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觉得你师父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么?他有没有可能是这一切的幕后真凶?”
“我不知道,但以我对师父的了解,我愿意相信此事和他无关。”
“为什么?”
“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了,他在这江湖之中积累了一生的名声,便都荡然无存了,这对师父来讲,比让他死还要难受。他宁死,也不会让自己背上这样的恶名……”
说着,怜红艳看着一旁的顾云丛问道:“不知在顾公子看来,我师父和青松,谁更胜一筹?”
顾云丛想了想,回答道:“青松道长的功夫强横霸道,有雷霆万钧,横扫天下之势;可尊师却不同,飘逸灵动,随心所欲,看似大开大合,可每一剑,却都能控制的分毫不差,取人首级犹如探囊取物一般……若有朝一日刀兵相向的时候,还希望我不要对上他才好。”
齐家遭遇了灭门惨案之后,整座院子便都被封禁了起来。这昔日热闹的院子之中,唯一幸存的,便是那位常年都不会回来的仙儿姑娘。
为了不破坏现场,两人并没有去破坏大门上的封条,一个纵身跳了进去。
进到院子之后,命案已经过去了很久,这里的尸体也早已经被收拾干净,只有墙上和地上那些洗不清的血迹,在告诉周围的人,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只是两人未曾想到,进入院子之后,才发现,有一个人,早已站在了这座院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