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数日之后,顾云丛和怜红艳又回到了这座天一镇之中,院子的附近和那日前来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此刻这边已经被军队团团包围了起来。
进入院子之后,三人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和尸体上边那朵熟悉的蔷薇花。
顾云丛和怜红艳,看着眼前已经死去的两人,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本以为她们或许会死在白虹山庄的手中,那样的话虽也有些愧疚,但终归还是她们姐妹二人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可如今看来,她们二人,却很有可能是因自己而死……心中的歉意,自然也多了几分。
“大人,这位是住在死者家对面的邻居,他说昨天曾看到有人从死者家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
听到手下的汇报,三人转过身来,走到了那位邻居身边。
“有人看到凶手,为什么刚才没有汇报?”
“大人,不是军爷的错,是小人出去了一趟,刚刚回来才知道李婶家出事儿了,就想起来了昨天的事儿,才赶紧找到军爷告诉他们的。”
“昨天什么时间,你看到了什么?可还记得那人的容貌?”
“大人,昨天下午小人和往常一样,坐在家里二楼的窗户旁边斗蛐蛐,正好看到李婶和她妹妹从外面回来,看那样子好像是被什么人追着似的,颇为狼狈。她们进屋不久,张爷就来了……”
“你说的,可是白虹山庄的那位‘张爷’?”顾云丛问道。
“正是,没想到这位小兄弟虽然看着面生,竟然也知道白虹山庄的张爷。”
“他来做什么?”
“这小人可就不知道了,不过之前听李婶说过,说白虹山庄白庄主家的媳妇儿快生了,请她去接生。你们是不知道啊,这白虹山庄虽然名义上说也隶属于道宗,算是名门正派,可这平日里的行事,和炽焰堂、飞燕门比起来,那可是大相径庭,没少干欺负老百姓的事儿,这十里八想的百姓们,都是避之不及。
唉……李婶赶上这么一桩事,自然也是心里麻烦的很,既不敢拒绝,可又怕去了有什么招待不周,惹下更大的麻烦,所以才和我们这些邻居私下里吐了几句苦水。
扯的有点远了,小人接着说。张爷来的时候,看着还挺正常的,和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可没想到,过了好一会儿,他好像见了鬼似的,从李婶家就跑了出来,还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摔倒。”
“他进去之后,那院子之内可有什么异常?”上官青峰问道。
“大人,这小的可就真不知道了,一来中间我家夫人让我去买酱油,我离开了一阵子,二来就算我不离开,我也看不见那,虽说我是在家里的二楼,可咱们北周的街道都宽的很,不信你可以出去看看,我家在街对面那么远的地方,当真看不到这院子里面发生了什么。”
“你口中的张爷走了之后,可还发生过什么其他的事情么?”
“没了,反正我没看见有人再进去过或者出去过了。”
听完了他的话,上官青峰和顾云丛一行人便走到了门口,看了看街对面的二楼,果然和他说的一般,这街道比起楚国的街道来,宽的太多,加之这北周的院墙修的本就比较高,所以这么远的距离,根本看不到院墙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人。”
“在!”
“你马上带一队人马,去白虹山庄,将那个所谓的张爷给我带回来。”
“是”
“等等。”那人还没走,上官青峰便喊住了他, 随后对着身后的人说道:“你们安排几个人守在现场,不要让其他人进来,其他人随我一起,连夜急行军,去白虹山庄!”
顾云丛和怜红艳也不敢耽搁,紧跟着便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之后,负责驾车的亲信有些不解的对着上官青峰问道:
“大人,为什么您突然变了主意?这白虹山庄也不过就是个小门派,让小的们去把他们抓回来就行了,您何必亲自跑一趟。”
“就凭李玉凤姐妹俩,就算拿着南楚的铳枪,也不会把白虹山庄的人吓的屁滚尿流。所以我推断,当时把他吓成这样的,便是这案子的真凶,绝对的实力差距,才会让他怕得要死。
这个凶手到现在为止,除了平远镇李家为了栽赃怜姑娘刻意留手之外,其他地方,从未留过活口,那他为什么会放过这个张爷?绝不是因为打不过,极有可能是因为不能杀,不能让这个无关的人死在李玉凤姐妹的院落之中,因为杀无关的人,不是怜姑娘办事的风格。”
“那和咱们去抓他有什么关系呢?”
“在李家不能杀他,不代表他永远都不能杀……如果我猜的不错,那白虹山庄,便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第二天上午,在车上简单休息了片刻的一行人,便来到了白虹山庄……
只不过,这里已经没有一个人,可以出来迎接通判大人的到来,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死在了院落之内,每一具尸体上边,也都留下了一朵血红色的蔷薇花。
虽然还是都在院落之中,可这里却和之前的案发现场大不相同,所有弟子的站位都杂乱无章,而且他们身上除了那一道喉咙上的致命伤之外,很多人身上还都有其他部位的伤口,不难推断他们死前曾和凶手展开过搏斗,只是实力悬殊,难逃被灭门的下场。
“凶手的修为虽然比他们高出不少,但却没强到可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们屠尽的地步。白虹山庄的人修为多为白身和凝神,‘张爷’的修为应当就在凝神五段到六段之间,所以推测下来,凶手的修为应当在炼器境,但不会超过5段。”
说着,顾云丛看了一眼旁边的怜红艳小声的说道:“若是你动手,不会多那么些不必要的伤口。”
三人将整个白虹山庄转了一圈,只见果然和顾云丛所说的差不多,山庄各地都有死去弟子的尸体,且多了不少打斗的痕迹,加之时间紧迫,凶手也顾不上处理现场的这些尸体,所以才有了如今这处和以前截然不同的凌乱现场。
找了许久之后,三人终于在山庄后门的地方找到了‘张爷’的尸体。看着倒在地上那双惊恐的双眼,在场的人也不免觉得这‘张爷’的下场有些唏嘘可笑,活着的时候也算风光,在附近的村镇之间可谓耀武扬威,可没想到他死了之后,却连知道他名字的人都没有,那声被尊称的‘爷’,在如今看来,也显得颇有些讽刺的意味。
“他手旁边是不是有个字?” 怜红艳看着张爷尸体右手压着的地方说道。
上官青峰上前将那尸体的右手抬起,只见下方果然压着一个用鲜血写出的“陆”字。
“陆婉儿?”上官青峰看着那个字有些惊愕的说道。
“这个字暗示的自然是陆婉儿无疑,只是不知是不是顾某想太太多,如果真的是陆婉儿的话,她或许确实来不及处理现场的尸体,无法将这次的事件做的和之前的案子一模一样……但是这么大的一个字她绝不应该看不见,不做任何处理吧?”
“我的想法和顾公子一样,这个字也留的太明显了,我若是陆婉儿, 绝对不会让这个字就这么留在这里。”
“如果陷害的话,谁会故意害婉儿呢?”听了二人的分析,怜红艳陷入了沉思。
“对啊,明明已经留下蔷薇陷害你了,现在又强行要把陆婉儿也拉进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眼下发生的事情,让三人都有些意外,甚至连下一步该如何去查,都完全没有了方向。若幕后黑手的目标是怜红艳,那么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栽赃陆婉儿又是为了什么?如果凶手的目标是陆婉儿,那么先前那么多的案子又是为了什么而做?如果凶手的目标是飞燕阁的话,又干嘛选一个飞燕阁的叛徒下手呢?
“先在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吧。”说完,上官青峰便带着手下的人四散开来,开始对白虹山庄的每一个角落展开了细致的搜索。
整座白虹山庄,作为一个门派来讲,也许规模并算不上大,但如果用一个山庄的标准来衡量的话,那么它的占地尺寸已然算不上笑了,纵使是有天下第一庄之称的避暑山庄,也不过这般大小的规模。
顾云丛和怜红艳并没有一直跟在上官青峰的旁边,而是两人自由的展开了搜索。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整座山庄的各个角落,或多或少都有山庄弟子和杀手交手的痕迹。
“是不是少了一个人?”饶了一圈之后,顾云丛看着前院最密集的尸体说道。
“什么人?”怜红艳问道。
“之前我记得,白虹山庄之所以会和李玉凤姐妹产生联系,就是因为邀约了她们来接生,可我们在这里已经转了好几圈了,莫说孕妇了,就是女眷都没有几个,那么你们说,那怀着身孕的尸体,到底去哪里了呢?”
“被凶手带走了?”
“他们为什么要带走一个孕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