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柳朝元和无量剑派为首的江湖势力散去之后,一行人的路途便更加安全了,往日还有一些人想要暗中偷袭,亲卫还要多费点心思多留意留意周围的动向。
可如今,就算有人来劫道,也无非就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鼠辈罢了,这些人在怜红艳的手下,都活不过一瞬,更不要说车上还坐着一个脱凡境的高手。
“救命!救救我!”
突然,一个求救的声音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几人循着声音望去,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随着那人离马车越来越近,身后追着他的人也进入了几人的眼帘。
只见一群黑衣人,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追在后边,从那身形来看,都是些有修为的高手。
顾云丛刚想出手相救,便被一旁的怜红艳拦了下来。
“顾公子,你本就伤势未愈,方才又接了柳朝元一招,虽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事,但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的伤势已然又加重了一些, 所以你还是好好休息,让我来吧。”
说完,怜红艳便跳出马车,右手一道真气甩出,一根树枝便被吸到了她的手中。随后她纵身一跃,便挡在求救之人的身前,随手两道剑气便将离得最近的几人打倒在地。
虽然这树枝和蔷薇剑不可同日而语,很多手段也无法施展,但对付起眼前这帮人,却还是绰绰有余了。
那些黑衣人看到前面的几个同伴都被眼前的这位妙龄女子用一个树枝甩出的剑气击倒,便也不敢再贸然上前,远远的站在了那里。
打量了一番之后,带头的人才开口说道:“原来是你这个妖女,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说完,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所有的兄弟都已经跟了上来,才接着对着怜红艳说道:“方才无量剑派和宗门的柳少侠竟没有拦住你们,那便由我在这里给你们一个痛快吧!”
怜红艳本想问问对方是谁,可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对面的人便拿着兵器冲了过来,一群凝神境的修行者,催动着手中的兵器发着各色各样的光芒便照着怜红艳击来。
怜红艳催动真气,将一股紫红色光芒萦绕在了那树枝之上,几道剑气甩出,不少来犯的黑衣人便都被打倒在了地上,少数修为较高的人躲开了这一击便来到了身前。
可他们没想到,即便近了身,他们却也不是怜红艳的对手,他们的兵器砍到那树枝之上,便被一股真气弹了回来,没经过几个回合,所有人便都被打得倒在地上,无法站起神来。
若非刚才和柳朝元有所约定在先,恐怕现在这些人都早已经死在了她的蔷薇剑之下。
“你给老子等着!”那领头的黑衣人眼看打不过,便留了一句狠话,带着自己的兄弟们捂着身上的伤口飞快的逃离了现场 。
见追兵都散去了,一行人才对着方才逃命的青年男子问道:“不知阁下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你们是不是就是顾云丛公子和怜红艳女侠?”
“正是。”
“终于找到你们了,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怎么了?”
“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是你们一定认识我师父,我是铁拳门的弟子,我师父叫钟不羨。本来他是去北周避暑山庄参加武林大会商讨怜女侠灭门血案一事的,可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前些日子突然传来消息说师父和你们成了一伙,成为了天下公敌……”
“现在钟掌门怎么样了?”
“掌门……掌门他据说已经死在避暑山庄上了,连个尸首都没有回来……”
“什么?他是怎么死的?”
“我们也不知道……而且我们也没想到,师父的事情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有黑衣人闯入我们铁拳门之中闹事,其中不乏高手,我们这小门派的弟子们哪里招架得住……我也是拼死才逃了出来,求求你们快去救救我的师兄弟们吧……”
听那人说完话,顾云丛和怜红艳不敢怠慢,赶忙命亲卫改变马车的行程方向,带着那人一起火速朝着铁拳门赶去。
不一会儿,一行人便来到了铁拳门的门口,只见整座铁拳门都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冲天的火光从院内一些屋子的顶部传来。门口的地面已经血流成河,走进院子,无数的尸体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从身上穿的衣服看去,不难看出,大部分人都穿的和求救的年轻人一般,都是铁拳门的弟子。
“为什么……?”怜红艳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眼泪已经在她的眼中开始打转,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和那钟不羨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就因为他选择了相信自己,就招来了杀身之祸……这么大的一座铁拳门,竟然就这样变成了一片废墟,化为乌有。
“啊!!!师兄、师弟!你们都醒醒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那名求救的年轻人带着哭腔,高喊着跑进了院子之中,一个一个的翻着躺在地上的铁拳门中人的尸体,看是否有人还活着。
顾云丛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陷入了沉默之中,本以为这一次只有他自己顾身犯险,和怜红艳陷入了陷阱之中,却没想到,这件事对自己来说,至今为止不过就是一场有惊无险的旅途,可对于和自己一共也没有说过几句话的钟不羨来说,却是一场灭顶之灾,不止丢了自己的性命 ,还让这百年基业都消失在了这个江湖之中。
“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怜红艳用手拭去了眼角即将滑落的泪水,忿忿的说道。
“每个门派都有可能参与了其中,他们之所以都穿了黑衣,便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一来可能是怕你我二人日后报复,二来,恐怕也是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这般行事太过残忍,传出去了,这一辈子都将被天下人所不耻。”
四名亲卫将周边的情况探查了一圈,也来到了顾云丛和怜红艳的身边。四人的首领对着顾云丛和怜红艳小声说道:
“我们将这附近简单的检查了一圈,所有的杀手应该都已经走了。那些杀手虽然都穿着黑衣,但兵器却都各不相同,想必是这样拼死相搏的场面,衣服可以伪装,可兵器却还是要用自己最趁手的。所以这么推断下来,这些人应当和之前围困我们的那些, 以无量剑派为首的人们是一伙儿的。”
“这些鼠辈,我定要为钟前辈报仇!”
“怜姑娘,非兄弟们多嘴,这些人都穿着黑衣,也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到底是哪个门派的,你如何报仇?就算你知道他们是哪个门派的又能如何,现在的事可能只是门派之中几个人的个人行为,参与到了这场活动之中,若因此而屠杀整个门派的话,那你的所作所为,和你所厌恶的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之所以这样滥杀无辜,不就是因为他们将本来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迁怒到了这些铁拳门的弟子身上了么?”
听了那亲卫首领的话,怜红艳和顾云丛望着满地的尸体想了想,并没有说话。二人缓缓走到了唯一的幸存者身边,只见此刻的他面无表情的跪在了整座铁拳门的中央,看着这曾经熟悉的场景,看着地上死去的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泪水从他的眼睛止不住的落下。
“我们做错了什么……”
“对不起……都是因我而起……”怜红艳面带愧疚的俯下了身子,拍了拍那名铁拳门弟子的肩膀。
“不,这不是你的错……”那名弟子用手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来看着怜红艳和顾云丛说道。
“就算连环灭门案的凶手真的是你,这也不是你的错。他们若要报仇,不应该去杀你,去杀你的家人么?可现在,他们却来屠杀我们铁拳门这样的小门派,这些暴徒不是为了维护江湖道义,只是为了找个软柿子,来发泄他们心中的愤怒罢了……这些人,根本不配修行,都是一些没有胆量的懦夫!”
“这位小兄弟,事已至此,还请节哀……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跟着我们二人一道,查出事情的真相,也好给这铁拳门上下几百口人,做一个交代。我和钟掌门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也算得上是朋友了,我和怜姑娘自当竭尽心力,助你修行。”
“多谢顾公子的好意,我会跟着你们查清这件案子的真相,让罪魁祸首为这一切赎罪,真相大白之后,我便会自行离开,我要通过自己的双手,为师父报仇……为我的师兄弟们报仇……”
“好,案子结了之后,你若有什么其他的打算,我们也自当遵从你的意愿。”
说完,顾云丛和怜红艳便带着那青年离开了铁拳门,回到了马车上。
离开铁拳门之前,那青年特地点了一把大火,将整座铁拳门都烧成了灰烬,随后,他站在院外,对着正在被焚烧铁拳门磕了三个响头,才在顾云丛和怜红艳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子,离开了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坐到车上之后,几人都各自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的言语……顾云丛的脑子里,不断的闪过刚才看到的那血腥一幕……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场景,想起了石塘村,想起了大力、三力、铁柱,还有那些无辜的村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