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个一心修道的人,也没几个铜板安顿家里,所以这人一没了,整个家可就揭不开锅了。他们来闹,虽说确实想求个公道,可说到底,还是要银子罢了。”
“给银子的办法之前和李掌柜曾商议过,但他说……”
“奴家在这江湖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怎么对付这些刁民。给钱的同时,奴家也把其中一些人的家在哪里打听清楚了,其中便包括那个带头的老太婆。要么拿银子回去过日子,要么全家从这云洲消失,顾公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她们聚在这里也不过短短两日,想不到上官掌柜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查出他们的底细。”
“奴家又不是神仙,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嘛……只不过那无量剑派在顾公子眼里不过是一群草芥,可是在这江湖之上,那无量剑派还是有些名声的,这么大的一个门派被杀的干干净净,怎么可能不在江湖上引起风波?再加上那公孙慈为了引出凶手,刻意的安排了不少人扩散你们的消息……所以,奴家早就知道无量剑派的事,提前派人去查了。”
说完之后,上官玫看了看顾云丛有些质疑的眼神,不等他开口发问,便接着说道:
“是不是又想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一切都是公孙慈安排的?你们从龙枪军营出来之后不久,江湖上便开始广为流传李家有个漏网之鱼的消息。这么大个活人,自己一大家子都死了这么长时间了,早没消息晚没消息,你们一往南走就有消息,若说这不是一个局,恐怕奴家自己都骗不了过自己。”
“只盼那真凶,没有上官掌柜这般聪慧便好。”
“呵呵,这江湖上聪明的人不少,可如奴家这般懂顾公子心思的,恐怕绝找不出第二个了……”怜红艳带着招牌式的诱人笑声,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抬起头来对着顾云丛接着问道:
“不知顾公子在替朋友报仇之前,可曾了解过这铁拳门和无量剑派呢?”
“顾某来云洲时间不长,对铁拳门和无量剑派并没有什么了解。”
“你若了解了,恐怕也做不出如今这样的事情了。”
“嗯?”
“钟不羨作为铁拳门的掌门,修为虽还对得起这小门派的掌门职位,可要说驭下的话,这钟大掌门可就当真对不起这‘掌门’二字了。为人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想攀些高枝求安稳,却又苦于拜山无门,好不容易找着个机会和天宗的弟子搭上关系,却没想到自己却连命都赔了进去。”
“我们也没想到,钟掌门居然会……”
“自己做的选择,自然是生死有命,奴家要说的是。因为他的驭下无方,让这铁拳门几乎成了一个匪窝,不少弟子仗着自己有些微末的修为,还有这铁拳门的名号撑腰,在附近的乡里可算得上是横行霸道,除了轻易不杀人之外,没什么事儿是他们不敢做的,若非有无量剑派替百姓们撑腰,这铁拳门忌惮无量剑派的实力,否则恐怕早就成了土霸王。”
“这不可能,上官掌柜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先前钟掌门在世的时候,曾和我们说过,说铁拳门弟子经常帮助附近的百姓务农,来换取粮食,和百姓们相处甚为融洽。”
“钟不羨自然没有骗你,可他这掌门若是什么都知道实情的话,恐怕这铁拳门也变不成如今这样了。他走了之后,这铁拳门就更加的无法无天了,你以为那么多人围剿铁拳门,都是为了那个所谓的紫金拳套么?”
上官玫看顾云丛不再答话,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便接着说道:
“至于无量剑派的那些牛鼻子,修为算不上高,往日里自命清高不说,还总自以为自己的小破门派有多了不得,属实不太招人待见,可其行事却也还对得起名门正派这四个字……顾公子这一腔热血洒出去之后,恐怕在这江湖上的名声,可就难免要受人微词了。”
“既然做了,便当做好受人口舌的准备,而且按上官掌柜的说法,他们即便对顾某有些非议,也是理所应当。”
看着顾云丛现在的样子,上官玫噗嗤的笑了一声,才接着说道:“放心吧,奴家怎么会让自己的情郎在这江湖上坏了名声呢?而且道宗宗门的柳朝元当年据说也曾受过钟不羨的救命之恩,两人也有一段师徒之情,你替他报了仇,柳朝元在这道宗之内,自然也少不了要说你的好话……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自己有柳朝元这么一个弟子,为什么他偏偏要冒险,去攀天宗的高枝呢……”
“或许钟掌门所做的选择,也是为了追寻自己心中的公理。”
“也许如此,但也有可能是他见不到自己这位进入了宗门的徒弟,没什么别的办法,便只能四处找大腿了……没想到你我虽然许久未见,但刚一谋面,便有这么多的话要说,当真如别人说的一般‘小别生新婚’呢。”
说完,上官玫看着顾云丛变得越来越红的脸颊,便笑着走到了门口,打开了屋子的门,将自己的衣服刻意从肩膀上往下滑落了一些,将锁骨和香肩全部都漏了出来,胸口也有些若隐若现的浮现在了顾云丛的眼前。
然后便走出了大门,在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突然的转过了身子,对着顾云丛说道:“对了,有一条消息恐怕你的那位公孙兄弟并没有告诉你——金啸虎死了。”
听到上官玫的话,顾云丛赶忙冲到了门口,拉住了即将要离开的上官玫,着急的问道:“金老爷死了?幽若姑娘怎么样?刘前辈他们又如何?”
上官玫用有气无力的双手欲拒还迎的推开了顾云丛抓着自己的手:“这大庭广众的……拉着奴家干嘛,刚才在屋子里那么长时间,还没温存够么……”
看顾云丛有些无奈的放开了双手,上官玫才整了整衣服,接着说道:“放心吧,他们都好得很,金老二死了之后,金幽若接下了家里的生意。过去我到是小看了这位娇生惯养的金小姐,没想到打理起家里的生意来,还有些手段。要不了几年,她便能在这云洲闯出一番名堂了……至于那个色老头,自然也被金小姐照顾的好得很。”
看顾云丛的表情已经放松了下来,上官玫便轻轻的挥了挥手,朝着刚刚为自己打扫好的房间走了过去。
“嗖!”上官玫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顾云丛的视线之中,一支短箭便射到了顾云丛房门的柱子上。将短箭拔下来之后,展开上面的字条一看,只见上边简短的写着:“准备迎敌。”
看来是亲卫的岗哨看到了动静,于是顾云丛便赶忙走到一旁的房间门口,敲起了怜红艳的房门。
打开大门之后,怜红艳看着上官玫离开的方向,有些不悦的说道:“找我有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顾云丛便将手中的字条伸到了她的眼前。
不多时,府里所有人便都已经聚集到了李宅的大堂之内,紧闭着房间的大门,等着凶手的到来。
“嗖”又一声飞箭射入,顾云丛运动真气在飞箭摄入的瞬间便将其固定在了空中,缓缓的吸到了手边,打开字条之后,只见上边写着一行小字“情况有变 来者活尸 伏兵不出 自行应变。”
看着字条上的内容,顾云丛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果然官府中人的眼中,只有自己要达成的目的,从来就没有别人的死活,宁可让这宅子里的人都死掉,他们也不会在真凶出现之前暴露自己。
随后,顾云丛便将字条上的内容告诉了众人,知道来的是活尸之后,顾云丛便安心了许多,从之前的经验来看,这活尸虽然看上去甚是骇人,可是却很难造成什么威胁,有怜红艳和上官玫在,那些东西绝没有机会伤到府里的任何一个人。
怜红艳之前曾见过这活尸,这次自然不用过多交代,而上官玫只听说过王宽的尸变,却从未真的见过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于是顾云丛便将自己和怜红艳的遭遇讲述了一番,好让上官玫有个心理准备,免得被一会突如其来的这些活尸吓的失了方寸。
“还是顾公子知道心疼人,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还知道嘱咐奴家几句。”
听了上官玫的话,怜红艳不屑的哼了一声,便将头转向了一边。而顾云丛此刻也顾不上想其他的事情,交代完毕之后,便独自一人御剑飞到了天上,观察那些活尸的动向。
脱凡境的顾云丛无法长期保持在空中御剑,便只能隔一会儿飞到天上观察一下,来来回回数次之后,房间内等待着的人也变得有些焦躁了起来,对于即将到来的未知危险,人们总是既怕它来,又怕它不来。
与其他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上官玫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自顾自的做在那里吃着不知道从哪里带来的水果“贵妃笑”。
李万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虽然一言不发,但谁看去都能知道,他此刻怕的要死,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李老板,那些东西还没来你便怕成这样,若真来了,岂不是魂都要没了?”上官玫一边娇媚的吃着水果,一边略带着些戏谑的口气笑着说道。
“这位姑娘,我要有你们这一身的本事,和神仙似的,那我肯定也不怕啊。我李万三就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这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这这这有人要来杀我就算了,现在连怪物都来了,我怎么能不害怕?”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明知来的是什么,也明知来的东西不是顾公子的对手,有什么好怕的?”
“可……可是那不是还有不知道深浅的神秘高手呢么……”
“难道你怕,他就不来了么?”
被上官玫说的哑口无言的李万三便不再搭理旁边这个女人,虽然那妖媚的身姿让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转过头去看一两眼。上官玫虽不似怜红艳一般美的出尘脱俗,可也算的上是一个大美女,那身上散发出的魅劲儿让在场的每一个男人,都有些把持不住……这种冲动,甚至从某整程度上压过了他们的恐惧。
上官玫看李万三和姜无垠都坐在原地不敢说话,便转过头去对着顾云丛说道:“顾公子,他们这些人怕便算了,你急着不停的飞上去做什么?”
“提前看到,才好做准备,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
“提前看到容易的很,何须顾公子亲自出马,一会儿亲卫的飞箭便会传来消息了。”
上官玫的话音刚落,一只飞箭果然又从窗外射了进来,而射来的路线,和刚才那一箭完全重叠。
顾云丛拦下了飞箭,打开了上边的字条,只见上边如上官玫所推测的一般,写着“一柱香后,敌军便到,早做准备。”
看着顾云丛的表情,一边的上官玫略带着一丝得意的笑着说道:“你们啊,和官府中人打交到还是打得太少了,他们既然想做局捉到真凶,又怎么会轻易丢掉自己最重要的饵呢?虽不方便出手,但他们也会动用一切手段,保住各位的平安,有顾公子在此,他们只要提前将信息给到,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