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顾云丛慢慢睁开眼睛,只见上官玫早已不见了踪影,而自己也并没有在床上,而是躺在昨天上官玫洗澡的盆中。
顾云丛起身,来到床边找到了自己的衣服,穿起衣服之后,他才看到床铺之上有一片鲜红的血迹,血迹旁边,摆着一张字条。顾云丛打开字条一看,只见字条上边写着:
“处子之身、奉于公子、良辰春宵、盼不相负。”
翻到字条背面,只见上边写着一句让顾云丛颇为无奈的话……
“天宗弟子,果然不俗。”
虽然床铺上留下了一滩血迹,可这究竟是自己昨天不省人事之后做下了什么事情,还是那上官玫给自己设的局,顾云丛便不得而知了。
只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顾云丛却能清楚的感到,自己的身体俨然已经恢复如初,甚至强行使用断肠剑对自己反噬而来的内伤,也都已经痊愈了。
悬壶医仙唯一的关门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从客栈出来之后,顾云丛便独身一人,回到了晋阳城中。
回到晋阳之后,顾云丛并没有急着去金府,而是先来到了典狱司,将发生的事情悉数与公孙慈说了一遍,自然,和上官玫那一夜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自是隐去未提。
“你在路上的这些日子,北周也传书将案子的结果告诉了我,他们在李太白的青莲居之内,找到了制作人儡的书籍,只是你们大战之中已被损毁,如今只剩下一些残页勉强可辨认。除此之外,还搜出了他和齐老爷之间往来的信笺,上面显示他想要认回自己的女儿,可齐家并不同意,这才有了后来的血案。”
“公孙大人怎么看这件案子?”
“李太白最后被强行推出来担下了一切……虽然证据充足,可很多细节却都还让人无法信服。这件事,最可怕的并不是真相就此被淹没,而是幕后之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如今彻底安全了的他,一定在谋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顾云丛望了望窗外蔚蓝的天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未知的事情,最让人觉得可怕。
“顾公子和上官掌柜之间如何?”
“什么?”
“哈哈,开个玩笑,只不过如今来看,顾公子显然已经被那个女人掌控在了股掌之间……为你身负重伤,又在大军之中被你抱在怀中,同乘一匹马;更不要说前些日子,还在郊外镇子的客栈中单独过夜……那一夜,周围不少人可都听到了上官掌柜销魂的叫喊声。”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你在房间里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一个外人怎么能知道?那一夜的销魂的叫声,加上床单之上留下的血迹……这件事,恐怕你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了……至于为什么我们会知道,想必也是上官掌柜的手段吧,她想传达的消息,自然有办法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果然,一切又都是上官玫布下的局,只是不知道如此自毁清白,她究竟有怎样的目的?
“喂?顾公子?喂?”
公孙慈连着叫了好几声,才将顾云丛的思绪拽回到了现实之中。
“你是回忆起春宵一刻,无法自拔了是么?”公孙慈打趣的说道。
“……”
“好了,不逗你了,有个事儿要和你说一声,我马上就要离开晋阳城了。”
“去哪?”
“和之前说的一样,我要去京城任职。”
“这么快?”
“本来是还有一些时日,只不过京城出了变故,所以只能提前到任了。”
“发生了什么?”
“开天印不见了。”
“开天印?”
“自古以来,圣上便是天子的象征,在我南楚,最能代表皇族地位的,便是那枚开天印。谁人掌印,谁人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这样一来,是否也太过儿戏,随便一个人将其偷走,便都可当楚国的皇帝了。”
“话虽如此,可实际做起来却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开天印既然能成为皇室至宝,自然有其特殊之处。”
“哦?”
“它是活的?”
“一方印,居然是活的?”
“它虽然不会说话,也不会吃饭,可是它却有自己的灵性,若非他认可的主人,触碰到这枚印章,瞬间便会化作一滩浓浓的血水。”
“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被偷走?”
“所以才急调我回去啊。”
“话说回来,楚国的皇帝,怎么判断自己能不能拿起这枚印呢?总不至于皇室子孙挨着拿,谁活下来谁当皇帝吧?”
“哈哈, 那自然不会。开天印在他认可的主人面前,才会变成金黄色,否则便是乌黑色。每到皇室选取太子的时候,都会让所有王子站在一排,轮流经过开天印,去看开天印的反应……不过说来也奇怪,那开天印迄今为止,只对皇室的子嗣产生过反应,其他人不论离得多近,都不会有变化。”
“皇权天授,说的便是如此了吧。”
“皇家的事情,你我又怎能知晓呢……灭门案虽然过去了,可你我都知道,其中还有很多疑点没有揭开,只可惜眼下我要调回京城,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抽出身子了。你也快回去看看吧,老骗子和女老板可是等你的消息很久了。”
告别了公孙慈之后,顾云丛便回到了金府之中,一进入大门,便看到了在门口焦急等待着得刘半仙和金幽若。
刘半仙看到顾云丛回来,也顾不上其他,三步并作两步的便跑到了顾云丛的面前,拽着他的衣服,狠狠的说道:“衣冠禽兽!出去转了这么一圈,竟然把怜红艳还有上官玫都给睡了……你真是……”
“我和怜姑娘清清白白,道长说的是哪里话?”
“你看,你承认你和上官玫有一腿了吧?”
“……”顾云丛本以为是上官玫将那一夜的事情传到了外边,所以便没有对刘半仙关于他们二人的绯闻提出质疑,可没想到,这样一个疏漏,却又进一步的让这件事做实在了自己的身上。
“顾大哥,你孤身在外确实很难,可是我师姐论姿色在上官玫之上,论年纪还比她小……你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上了这样的一个……唉……我也不是说上官掌柜不好,我只是觉得她的城府太深,顾大哥你还是适合我师姐这种冰清玉洁的好姑娘。你看你们两个在一起,那才真的叫郎才女貌……”
“事情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对了,幽若姑娘,钟姑娘怎么样了?”
“她现在也是无家可归,所以我帮她把在古陶城的旧宅卖了,在城中新添置了一处房产,将城中几处仓库交于她打理了。钟姑娘天资聪慧,上手快的很,相信不久之后便能帮我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了。”
“裘前辈呢?”
“裘前辈自然要照顾好他这位老友的独女,所以便和钟姑娘一道留在这晋阳城之中了。”
没想到前些日子,顾云丛还觉得若能将裘必应纳入麾下,金幽若便有了平衡段家兄弟的一张牌。如今没过几日,她便已经做到了这件事,看来和上官玫说的一样,金幽若其人,也不容小觑。
安排好房间之后,顾云丛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看四下无人的时候,悄悄的来到了金幽若书房的门口,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金幽若看他如此悄声的到来,明白他并不像被别人注意到,所以便在顾云丛进门之后,关上了门窗,坐到了顾云丛的身边。
“幽若姑娘,焚天教也已经死了不少人了,若再这样下去,真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你和安之兄弟不论谁受了伤,都非顾某愿意看到的景象。”
“顾大哥你放心吧,虽然我对那焚天教也算是恨之入骨了,可是安之弟弟的面子,我多少还是要给一些的,我也不希望看到他受伤……我已经下令停手了。”
“那便好……我们不在的这些日子,你怎么样?上次回来的匆忙,也没顾得上好好和你聊聊。”
“父亲走了之后,我便接下来这一大家子的产业,一开始觉得还有些困难,每天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一睁眼便是不知道多少张嘴再等着靠我们的生意吃饭……不过好在干的时间长了,也便习惯了。现在嘛,我甚至还觉得这件事还挺有意思的。”
“开心便好,能有段家兄弟和裘前辈守在身边,想必也不会遇到什么太大的麻烦了。”
“何止是他们,自从翠儿嫁到将军府之后,现在李将军对我们也是照顾的很,有龙枪军坐镇,我恐怕找不到什么能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金幽若一边说着,一边天真的笑了笑,看着顾云丛说道:“不知道顾大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也许会在这里多待一些时日,休养一阵。”
“如果没什么事要忙的话,那不如陪我去一趟京城怎么样?”
“京城?”
“嗯,自从我接手家里的生意之后,还没有跟大伯和三叔见过,他们啊,现在也想赶紧见见我这位这么能干的侄女呢。”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吧,家里的事情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正巧过几日公孙大人也要出发去京城,我便想着能和他顺路前去,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正好顾某也没有去过京城,能一起去一遭,也是极好。”
“哈哈,能再和顾大哥一起出门,真是太好了。不过你大可放心,段二叔也会跟在身边保护我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会为了保护我而没有办法自己一个人去玩儿。我不会碍事的。”
“幽若姑娘说笑了,你我本就是好友,何来碍事一说。”
“我就知道,顾大哥最照顾我了,嘿嘿。这次我们把刘道长也叫上,我们几个便能再出去好好玩一圈了。只可惜安之弟弟没办法一起去了……”
“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焚天教的弟子,都不会再出现在这南楚的地界之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