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亲卫在外边的广场走了一阵,二人便来到了一处很长的楼梯下方,站在底下仰头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宫殿赫然耸立在视线的定点,周围那些本就足够宏伟的宫殿,和楼梯顶端的这一作比起来,都失了颜色。
二人一路步行,顺着台阶朝着顶端走去,走了不知道多久,才走到了台阶的最上部。
一旁的公孙慈此刻已经有些累的气喘吁吁,跟着顾云丛这样一个修行高手,用这么快的步伐走上来,确实并非常人所能适应,所以二人便在门口稍微休息了片刻,待公孙慈缓过来之后,他们才接着走到了大殿的门口。
到达门口之后,四名亲卫便对着二人行了个礼,朝着一边退了下去。
看那四人刚刚退下,宫殿的大门便被打开。
二人从大殿走入之后,只见硕大的宫殿之中此刻空无一人。
两人一路向前走去,只见一个身着龙袍的年轻人此刻正坐在对面正中间的龙椅之上。
来到宫殿最靠里的台阶下方的时候,公孙慈便跪了下来,对着台上的年轻人高呼万岁。
顾云丛看了看公孙慈的反应,又抬头看了看头顶这人,虽然知道皇帝年轻,但他却也着实没有想到,云洲三大帝国首脑之一的人,竟然和自己的年岁差不太多。
“公孙大人辛苦,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真的将传说中的天宗弟子约来此处……来人,看赏。”话音刚落,一个长得颇为漂亮的宫女便端了一盘金条来到了公孙慈的面前,送到了他的手上。
“微臣惶恐,迄今为止,这连环案件仍然悬而未决,更没有找到开天印的下落,罪臣实在是受之有愧。”
“拿着。”皇帝冷冷的回了一句之后,便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到了一旁的顾云丛身上。
看公孙慈叩首收了黄金之后,皇帝接着说道:“公孙大人先出去吧。”
说完之后,公孙慈便识趣的对着皇上行了个礼,退出了宫门。
看公孙慈退到宫外,且将大门关了起来,皇帝才慢悠悠的对着一旁的顾云丛问道:
“顾公子可有家室?”
“尚且没有。”
“高人果然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
“印在何处?”
“就在这里。”
循着皇帝的手势看去,只见他所坐龙椅的旁边,有一个落地的支架,支架的顶部似乎曾经拖着什么东西,此刻只剩硕大的一个支架还空落落的摆在原地。
皇帝看顾云丛将这架子看了一遍,才接着说道:
“开天印就放在这架子的顶端,前些日子,突然便没了。”
“开天印除了主人之外,其他人若触碰到都会全身爆裂而死,既然如此,它究竟是如何被偷走的呢? ”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屏退左右的原因。”
说着,皇帝从龙椅上慢慢的站了起来,缓缓走下了台阶,来到了顾云丛的身边。
“顾公子,你相信这世上,有人生来就和别人不一样么?”
“……”
“你们修行者的天赋或许有高低不同,可我们这些普通人,又怎会和常人有什么区别……可你说如果这世上的人都觉得他们和我没有区别,那岂非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可以到这龙椅上来坐两天了么?要想位子坐的稳,自然要造出一些故事来,让别人觉得,我和他们不一样,而这种不一样绝不可能通过后天的努力去弥补,是天生便注定鸿沟。”
“你若勤政爱民,自然也会得到天下所有人的爱戴,又何必编造这种谎言?”
“对于有些人来说,日子过的好便够了,可对于另外很多人来说,活在这个世上,‘好’是没有标准的。吃不饱的时候想吃饱,吃饱了又要穿好,穿好了要住大房子,住的房子大了要佣人,有佣人了想要更多的财富,有财富了又想拥有权力……人的欲望是没有上限的,我让他过的再好,他也会觉得能够当皇帝才是最好。”
“所以那印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是么?”
“不,还是有的。”
“什么?”
“虽然是编造的谎言,可若是什么人都能随意的拿走,那这谎言不早就破了么?所以这开天印在制作之初便设计了机关,触碰它的时候,如果没有按照固定的顺序在对应的地方落下手指,它的表面便会出现一层毒药,中毒之人会全身爆裂而亡。
这开天印最神奇的地方便是,这么小的盒子,没有任何的外力驱动,机关能永远保持有效便已并非易事,更令人称奇的是,其中的毒药也不知道为什么,永远都用不完,从祖上到寡人这一代,多少盗匪和叛贼都曾想过偷走这件宝物,可都死在了上边的毒药之下……这也是为什么,历代先皇都敢将它放在如此显眼之处,还不怕遗失的原因。”
“……为什么要将开天印的秘密告诉我。”
“因为你对皇位没兴趣。”
“你怎么知道?”
“若我能有你这样的天赋,我也不会对这把龙椅有任何的兴趣……几乎无尽的寿命,天下无敌的修为,随着自己的性子,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比起在这精致的牢笼之中被困一辈子,当真是要幸福许多。”
“我们修为再高,也无法像你一样,一呼百应。”
“你们不是不能,只是你们不愿罢了。若有朝一日,你们这些神仙一般的人如果想要过这样生活的话,那这天下,才当真是要乱了……虽然公孙慈他们也会尽力去寻找开天印,可身份有别,有些事情我终究还是没有办法让他们知道,所以我只能把这些消息都告诉你。”
“可这也并算不上什么线索。”
“不,这是天大的线索。”
“为什么?”
“亲卫的实力你是见过的,更不要说还有入圣境的龙将军坐镇。每天十二个时辰,这座宫殿的四周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常人绝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它偷走。
其二,龙将军常年镇守宫中,从不外出,数年来唯一的一次外出,便是前些日子为了嗜血蔷薇案去了附近一趟,可前后加起来也不过七日。他出宫的事情算得上是这宫廷之中的绝密,那盗贼若是外人,绝不可能知晓此事。
其三,在不知道落指地方的前提下,若想不被开天印其中的毒伤到,必须要用一种特质的丝绸绢布包裹,才能将它取走,这绢布皇宫之中仅有一块。可有样式的是,开天印丢了,那块布却没丢。”
“看来这世上还有第二块绢布。”
“不错。”
“除了你我之外,还有什么人知道这个秘密?”
“皇族从古至今,从不会与第三个人讲这个秘密。不过不能与人讲,不代表不会被人猜到。”
“为什么?”
“虽然知道独特的诀窍之后,可以空手拿起开天印,可通常为了安全起见,在使用开天印的时候,我都会用绢布包裹起来使用。”
“哪些人见到过你使用开天印?”
“我知道的人里边,贴身护卫我的龙将军,还有暗中替我传令的影杀,只有此二人。”
“看来是要我去查他们二人。”
“不错,这世上我能找到的人当中,只有顾公子可堪此大任。”
“为什么不是别人?”
“宗门弟子常年游历的只有三人,除了你之外还有道宗的柳朝元和魔宗的阴姬,这三人之中,寡人唯一还比较了解的便是你了。你能够为了真相,与天下为敌站在怜红艳一边,还能为了金幽梦失踪一案,以身犯险和禅宗的高手以命相博,这样的人品若还不能相信,这世上,恐怕也没有人可信了。”
“现在各方势力都汇聚京城,你可否想过是其中一支势力策划了这件案子?”
“自然怀疑过,只是还没有方向罢了。龙将军和影杀一明一暗,在我楚国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自己当皇帝之外,他们没什么理由背叛我……过既然各路探子都来了,那也不妨让他们在这里多待些时日,平日里想揪出他们还有些难度,可眼下动作大了,反倒让他们更加容易暴露。”
“那我便先从龙将军和影杀二人查起,龙将军的身份我自然知道,影杀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那就要靠你自己去查了,这世上知道影杀身份的只有我一人,不过你这么快找过去,她一定会知道是我出卖了她,以后可就没法指望她接着帮我做事了……好了, 时间不早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顾公子了,若有什么事,通过公孙慈转达于寡人便可。”
“好。”
“走以前,有件事还是要请顾公子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