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不愿承认,可那人却也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如果刚才顾云丛再多用几分真气的话,恐怕此刻自己早已是个死人了。
“罢了,技不如人,自然无话可说。你杀了我吧,不要为难我的兄弟们。”
“我为什么要杀你?”
“我不死,你便别想从这里把周浪他们带走。”
“你说‘大人’把他们托付在这里,只是不知道,你口中的大人指的是周将军,还是廖大人。”
听到这两个名字,那男子一瞬间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随后又刻意的把目光转到了一旁:“与你和干?”
“我不是来杀他们的,我是来救他们的。周公子的父亲已经死了,白先生范松看来也是性命难保。”
“救?你要把他们救到什么地方。”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会带他们回京城,寻求典狱司的庇护,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那么我只想当面问一些问题,了却我心中的疑惑,毕竟我们也想知道,京城发生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在此稍等片刻。”说完,那人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厅的大门,不见了踪影。
而其他人看到刚才顾云丛的身手,自然知道就算所有人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不要说那边还站着三个不知深浅的神秘人,于是便都一个个的站着远远的,静静的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过了一会儿,那人才又走了回来,看了看顾云丛和一边墙角的刘半仙等人,大声的说道:“你们一起来吧,有人要见你们。”
说完,顾云丛等人便跟着他一道,走出了大厅。只见在大厅旁边的一处房间之中,果然还有一条地下通道,直直的下去之后,四人便来到了那些人的据点。
这里虽然在底下,但却也颇有些规模,如果说鬼市是一条小小的繁华巷道,那么这里,便是一个建造于地下的小型城镇。跟着那男子走了许久之后,几人来了一处在这里看起来还算比较豪华的房间旁边。
四人在那男子的带领下,打开房门进入了房间,只见房间之中,一个青年男子早已等在了房间之中,而旁边凳子上有些紧张的坐着的,便是几人之前走访的时候,在落霞镇曾经见到过的罗大伦和范松的家人。
那名青年男子看到顾云丛等人进来之后,虽然神情上还是非常冷静,可也不难看出,此刻他内心的情绪,正汹涌的向外涌现出来。
“我爹真的已经死了么?”
顾云丛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谁杀了他。”
“虽是自尽而亡,但他死前,是在和我交手。”
“为什么?”
“他蒙面带人闯进了廖大人的府邸,为了救人,无奈之下只得出手。”
“哈哈哈哈……”突然,周浪好像发疯了一般,抬头狂笑了起来,那笑声初听爽朗,可久了,却好像有一股私心裂分的凄厉之声夹杂在其中。
周围的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位少年,都不由得感到有些心疼。
“周公子,廖大人既然将你们托付在我这里,我便是死,也不会轻易让别人将你带走,只是我看这顾公子修为颇高,却又不像是坏人,听他说是来救你,我便将他领进来了。”
“你是顾云丛?”周浪突然收起了自己的笑声,盯着顾云丛问道。
“嗯。”
“……难怪……我父亲能死在你的手里,恐怕也是他所能选择,最好的归宿了吧。父亲常说,近些日子云洲出了一位不世出的天宗奇才,若有机会能当面见见他的修为,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那为首的男子走到周浪身边,拍着后背安慰了他片刻,便转过身来,对着顾云丛说道。
“我在这里待的久了,便几乎和外面隔绝了联系,没想到云洲出现了公子这样的人物……你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莫非,真的是党争?”
“几个月前,廖大人突然来到了这里,和我说,当今圣上似乎有清除旧党的迹象,便和我约定,如果出了什么乱子,他便会托人将需要保护的人送到我这里来。这不……前几天,周公子和这些人便在廖大人亲信的护送下,来到了这里。”
“……你还知道些什么?”
“剩下的让我来说吧。”一旁的周浪似乎已经平复了一些心情,便开口说道。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新法……当今皇帝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心气儿却不小,誓要做千古一帝,一统三国,而要做到这一点,最重要的,便是变法,让百姓和国家都富裕起来,有了钱,打仗自然也就有了底气……自从变法这件事被提出来,朝中便分成了新旧两党。
旧党之中,官位最高的,便是廖伯伯……而新党因为看起来没有名义上的领袖,所以一直以来都被旧党压着,没有什么动作。可你想想,新党说是没有领袖,可皇帝不就是他们最大的领袖么?天子要做的事,怎么可能做不成?
一开始,开天印丢了的消息穿出来的时候,我父亲也很是着急,竭心尽力的想要把皇室的圣物找回来……可直到有一天,廖伯伯突然来到我们家里,和父亲说,朝局恐怕要变天了,便提前和父亲交代了一些事情。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后来到底说了些什么,可显然,把我送到这里,便是他们的安排之一。
后来的事,果然都被廖伯伯言重,整个京城的朝局,都迎来了一次巨大的变革,从开天印案子之后,京城中出事的,死了的,都是旧党,虽然你们看起来,可能只是抓了个别几个人,可是随着一层层的盘根连坐,到现在,京城之中恐怕只剩下廖伯伯这么一个旧党了……”
“既然是党争,你们为何没有想过要抗争?毕竟廖大人乃是文官高层,京城中的巡防营和虎贲军也几乎都在你们的掌控之中,若要起事,并非没有一搏之力。”
“就我们这些人马,若只是对付亲卫,或许还有些胜算,可龙沧海那老家伙若出手,我们绝无半点成功的可能……”
“可有些时候,修为高低,并不见得一定能决定一场交锋的结果。”
“也许吧……可是廖伯伯,却始终都没有选择动手,我所能猜测的,也只有是因为惧怕龙沧海了。”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或许顾公子你们会觉得回到京城为他们平反昭雪才是我应该做的,可说实话,就我们这些个老弱病残,加上斧头帮的这些人,根本折腾不起什么风浪……我能做的,便是留在这里,将廖伯父和父亲安排到这里的人都照顾好,将来若有机会,能带着他们到外边,在太阳底下过日子。”
虽然对不能将他们带走有些遗憾,但若周浪所说都是实情的话,此刻京中的局势,他即便将人带回去了,也未见得就能护住他们的安全。
所以和一行人告别了之后,顾云丛便带着刘半仙等人从皇宫之中退了出来,来到了方才还交战正酣的城墙之上。
“那些东西经常会这样袭击么?”顾云丛对着一旁斧头帮的首领问道。
“算不上多,不过时间久了,我们也摸清了这些东西的套路,他们怕酒,所以只要有足够的酒,这城墙便守的安稳。”
“我们进来的时候,看到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魔物异兽,为什么除了尸鬼之外,其他的异兽和魔物没有参与到刚才的进攻之中?”
“这我们也就不知道了。”
陈安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悄悄的走到了顾云丛的身边,趴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顾大哥,会不会和当初我们在大漠的时候遇到赤砼兽一样,周围的那些魔物被九幽冥龙散发出来的气息所震慑,所以不敢靠近,而那些尸鬼是因为他们可能弱到对这个气息没有概念,所以才会不知死活的冲上来。”
“可是这样一来,我若带走了冥龙,岂不是让这里人的陷入了险境?”
“我留了一片龙鳞在这里,足以震慑这些杂碎。”突然,身体之中的冥龙对着顾云丛说道。
得到了冥龙肯定的答案之后,顾云丛自然也就不再担心,便和前来送行的人告了别,带着几人一道朝着酆都的大门走了出去。
走出大门之后,几人来到了之前囚禁守卫的营地,可没想到当四人打开营帐的遮帘的时候,里面的人,竟然都已经死了。
陈安之见状,赶忙走了上去,查看了每一个人的伤口。
“都是刀剑伤,应该是人干的。”说罢,陈安之便从其中一人的怀中摸出了一张字条,那字条一大半露在外边,似乎就是为了让人发现而故意摆在这里。
陈安之将字条拿到顾云丛等人面前,展开之后,只见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京城,烟波楼擂台见。——万血窟盖天仇。”
“这是怎么回事?”陈安之和柳朝元不解的问道。
而一旁的刘半仙和顾云丛,看到之后,自然知道,这盖天仇,定是为了沙通天和耿钟的事情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