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这要搁在以前,哪儿能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儿呢?你说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每天忙来忙去得图个啥,不就图个安稳么,这下有了自己的地,兄弟们每天下地啊,也都更有奔头了,虽说交给朝廷的租子和以前差不多,可这地将来可是自己的,想到这点,干活儿干的就特别有盼头。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去地里了,几位慢走啊!”
那几个农夫对着几人招了招手,便转过身子,朝着田间走去。
去往古陶城的路上,一旁的柳朝元悠悠的说道:“如果当年实行了新法,可能我们的村子也不会变成这样……”
“谁知道呢……”上官玫说道:“如今的旧法也是当初的新法,可到头来,不还是有许多的百姓过不上好日子么……”
“话说回来,老夫这么一把年纪了,在三国之内来来回回几十年,楚国一贯是三国之中最富庶的地方,如果这次所谓的变法成功的话,那将来,另外两国对楚国,可真的是要望尘莫及了。”
“钱粮只是一方面,但真打起来,还是要看军队,否则一切都是给他国做嫁衣。”柳朝元分析道。
“嘿嘿,话虽没错,但在老夫看来,所有事儿到最后,都绕不开一个钱字,有钱了,自然可以养的起更多的军队,配得上更好的装备,试想,如果楚国龙枪军这样战力的军队,能有数百万的规模,恐怕三国之内便无人可以抗衡了吧。”
几人聊了一路,便来到了古陶城之中,到了客栈安歇下之后,刘半仙和上官玫自然是要歇息,柳朝元留在客栈之中保护二人的安危,顾云丛到楼下吩咐掌柜的准备些饭菜上去之后,便独自一人上街买舆图去了——虽说当初刘半仙说舆图之事只是对几位农夫的敷衍,但仔细想来,这样长的行程,若没有舆图指引,难免要绕许多弯路。
此时有盖天仇所在的京城,自己回去的晚一天,金幽若等人便躲一分危险。
在城中好心人的指引下,不一会,顾云丛便来到的有舆图的书斋。
刚刚进入书斋,便看到一个富贾模样的人正眉头紧锁的站在那边,手中拿着一张舆图,仔细的看着。
“店家,来一份舆图。”
“公子可有我楚国的户籍谍卡?”
“来的匆忙,并未随身携带。”
“那可就对不住公子您了,这舆图可不同常物,没有谍卡,小的要是把舆图给了您,这就是再长是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正在顾云丛为难之际,只见刚才那个商贾已经买好了舆图,走了出去。顾云丛见状,便也告辞了那店家,在后边跟了上去。跟了一会人,来到一处人烟算不上太多的巷子之后,顾云丛赶忙走了两步跟了上去,拦下了那商贾的去路。
眼见突然有人拦在身前,那商贾紧张的将手中的东西紧紧的抱在了怀中,害怕而警惕的问道:“你……你要干嘛?劫财还是劫色?”
“这位前辈误会了,晚辈有要事赶往京城,无奈半路不慎丢了行囊,舆图和谍卡都在行囊之中,眼下无奈,只能看看前辈能不能给您手中的舆图开个价。”
“你想要舆图?”
“正是。”
那商贾听到不是打劫,便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冠,接着说道:“这舆图虽然价钱并没有多贵,可这上边却记载了我楚国所有大小城池和城镇村庄,若让外人夺了去,我楚国危矣!这位小兄弟,我看你也不像坏人,不如这样,我给你些银两,寻红山军的人护送你前去京城。”
说着,那商贾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些银两,递到了顾云丛的身前,不好意思的说道:“眼下世道不太好,否则该多给些银两才是。”
那商贾看顾云丛并未接下,便笑着说道:“这位小兄弟,咱们楚国乃好客之邦,你若非遇到难处,也绝不会来找我买舆图,我们这些做买卖的,也常年出门在外,自然知道此刻你的处境,这些银子虽然不多,但应当也够红山军的费用了,若不够的话,不如你跟我来府上,我再给你取一些。”
“这倒不必,只是晚辈之前未曾想到找红山军,多谢前辈的指点了……对了,新法实行了之后,我看百姓们都高兴的很,为什么前辈却说世道不好了呢?”
“对那些穷了一辈子的贫农来说,看到希望了自然是好事,可对于我们来说,虽然往远了看,应该也是件好事儿,可眼下的这段日子,却要不好过咯……不少土地要交回朝廷,每年要纳的税,也比之前也多了几成……唉……”
“土地交给朝廷之后,朝廷可曾给过补偿?”
“补偿自然是有,只是和市面上的行情价比起来……那真是少的可怜。这不,我和好几个经商的朋友前两天也在一起闲聊,日子虽说不至于过不下去,但肯定不能像往日一般了,如今,我们家的家仆已经遣走一半了。”
那商贾感慨了半天之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要说理的话,我们家的那些土地,不也是祖祖辈辈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吗……唉……”
方才遇到那些农夫的时候,顾云丛本以为新法的推行会让人们都过上好日子,皇帝强推新法虽手段不能苟同,结果来看却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可看到这里之后,他才知道为何新党和旧党会关于变法之事闹到如今的地步。
有弊有利的事情,难说对错,亦或许和这位商贾所说的一般,从长远来看,变法终究还是一件好事吧。
回到客栈之后,顾云丛和几人吃完了晚饭,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晚上,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叫醒了还未睡熟的顾云丛,打开房门一看,只见站在门口的并不是别人,而是上官玫。
“怎么了?从你回来之后,奴家便觉得你心里有事。”上官玫坐下之后,望着顾云丛笑着说道。
“上官掌柜见多识广,不知你如何看待变法一事。”
“奴家虽然年岁不大,可在各路记载之中,对三国之内过往的那些变法,多少也有些了解,所有的变法都无非两个阶段——先流血,后称霸。每一次变法,都有一些人的利益会受损,也有一些人的利益会提升,但往长远来看,整个国家的大部分人,都会受益,朝廷有了钱,自然在三国之中,便有了地位。”
“……希望如此吧……”
“奴家来找公子,是有别的事情。”
“嗯?”
“和盖天仇一战,公子几乎没有胜算,奴家本想,调动玫瑰坊的势力,威胁万血窟的其他人,让盖天仇就范,可仔细想来,就算盖天仇能吃这套,公子也断然看不上这样的手段。”
顾云丛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的笑了笑。
“既然正面交手避免不了,那么公子就要抓住他的弱点,一击取胜。”
“上官掌柜知道盖天仇的弱点?”
“奴家做的生意,若知道的东西少了,早就没人光顾了……说正经的,那盖天仇虽然修为颇高,罕有敌手,可他万血窟的血炼功,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哦?”
“血炼功乃是催动自身精血修行的一道功法,往常他们在门派之中,设有血池,可以在血池之内修炼,可到了外边,没了这天然的练功场地,修行的效率自然要低上不少……当然,盖天仇即便没有任何长进,我们也不是他的对手。可这血炼功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不能流血。”
看顾云丛听着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上官玫接着说道:“一但身体上有了伤口开始流血,血炼功的修行者的修为便破了,需要许久才能回复。”
“流血便会变弱……这岂非也太简单了一些?”
“听起来简单罢了。若这血炼功这么好破,那万血窟也坐不上魔宗宗门之下的头把交椅。血炼功一旦施展,万血窟门人的身体便会血脉暴起,敷于体表,看起来好像随时会爆裂一般,甚是骇人,可与之同时,他们的皮肤也会变得坚硬无比,随着修为的增强,皮肤的坚硬程度也会不断变大。”
“以盖天仇的修为,会有多硬?”
“和你在大漠遇到的赤砼兽差不多。”
“……”
“不过赤砼兽的皮肤天生坚硬,难寻破绽,可这血炼功可不同,若趁其不备,自然可以占得先机。”
“断肠剑么?”
“不,公子的断肠剑威力虽大,可你祭出剑的时候,对方便也早已做好了准备,未必能占的先机……就算公子的断肠剑再强,也很难在入圣4段的盖天仇手下占上风。”
一边说着,上官玫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暗器放在了顾云丛的手中,顾云丛拿到手中一看,只见那暗器并不是陌生,就是之前李老板曾经送过自己一个的——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