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尚武,奉行全民皆兵……虽然他们的武器装备不如我们精良,可他们的身体却远比我们的人要高大很多,更强的身体素质,更多的军队,对上我们其实并不吃亏,更不要说他们的玄甲铁骑,日夜兼程,几日之间便可纵横百里,他们若不想打,我们的龙枪军便是再强,也留不下他们。
西边的陈国你去的不多,只知道那边地广人希,可你若走到更西边,就会知道,那里的人比起北周来,更为剽悍,每一个人都是马背上的战士,正面战场上他们或许不是我们和北周的对手,可他们的轻骑兵数量繁多,只要愿意,随时都能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更不要说南部蛮荒之地最近似乎也有异动……楚国真的等不起了,如果再等下去,恐怕等不了多久,便会有灭顶之灾。”
“陛下多虑了,我亲眼见过龙枪军和北周军队的交战,顷刻之间,龙枪军便以近乎零损失的代价,消灭了所有的北周士兵,这种装备差距,短期内他们不可能追得上,更不要说,你还有龙沧海这样,朝堂之内的第一高手坐镇。”
“我们最精锐的龙枪军碰上的却并不是北周的最强军队,若是玄甲铁骑和他们的铁甲步兵呢?我们又该如何?龙枪军再强,也不过只有十数万人罢了……其他的军队,在北周和西陈的军队面前,就算是每个人都以一敌二,也仍旧还是有些吃亏……我们若想赢,就必须让我们的整体装备更上一层。
能够让每个士兵都是龙枪军的强度,让现役龙枪军全部都有了亲卫的强度,如此一来,我们方能真的立于不败之地……至于龙将军,他再强,也不过只是一个人罢了,他一个人或许可以拼光北周的所有玄甲铁骑和重甲步兵,或许也可以拼光北周的所有火炮……可然后呢?北周不过损失这一百多万的军队罢了,他们修养几年便可再战,可龙将军没了,我南楚几百年,也未见得还能再遇到一个这样的人才。”
“……变法,就一定有用么?”
“新法,不仅能降低大部分百姓的负担,让穷人家也都过上好日子,还能让朝廷的收入大幅提升。如此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即便是那些短期看起来要多缴税的商贾富户,朕也为他们提供了他国贸易的保障,让他们放心大胆的去赚北周人的钱,这难道不好么?”
“廖大人他们其实也并非反对新法,他们只是觉得新法变得太急了。”
“朕明白……廖卿的忠心,朕从未怀疑过……。不知顾公子可否研读过史书,若有幸研读过三国的史书,那想必公子一定会看到一个共同的现象,那便是每一次的变法,都会有一批奸佞小人登台。”
“为什么?”
“若要雷厉风行的变法,必然要动用那些完全听话,执行力强,没有任何疑问和反对的人……这样的人,难道不就是那些投机的奸臣么?”
“陛下明知如此,为什么还要这般着急的变法?”
“因为只有这样,新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推行下去,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见效……楚国真的等不起了,只有稳固了经济和装备上的绝对优势,我才能保得先祖留下来的这片疆土。”
“唉……”
顾云丛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你所说的虽然不知对错,但也确实有些道理……朝廷上的事,果然远非我们这些江湖中人所能了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顾公子但讲无妨。”
“开天印,究竟是不是真的丢了。”
“上次你我见面的时候,丢是假的,可这次不论你信不信,印都真的是丢了……而且和之前一样没有半点线索。”
“……印没了,你该怎么办?”
“若一方印便让我不知所措,那父皇也不会让我来接这面大旗了……只是朕也有件事,想请顾公子帮忙。”
“什么?”
“开天印眼下是真的丢了,各方势力的活动也更加频繁了起来,虽然他们都是暗地里调查,但不免还是会产生些冲突,亲卫和暗卫的大部分人都要巩卫京城,因此虽然街头上已经去了不少人,可相对于这么大的一座京城来说,还是有些杯水车薪了……所以还请顾公子能不计前嫌,保京城百姓的安危。”
“你为了自己的大业,在朝堂之内掀起这样一场腥风血雨,我虽不认同,却也不便多说些什么……可你暗中授意鬼王,杀我和我的朋友,是否也该给顾某一个说法?”
“你指的是上官玫吧。”
“嗯。”
“……自始至终,朕一直以为自己对于这玫瑰坊已经有了足够的重视,却没想到,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哦?”
“相信你已经知道皇后便是鬼王,所以才会有今日这样一问……想必按照上官玫的说法,那一日,她应鬼王之约到了天府阁,然后遭遇到了伏击,最终不幸身负重伤……而后来,你们在回来路上遭遇到的漕帮袭击,也是鬼王暗中授意安排的,对么?”
“……”虽然顾云丛并没有说话,但皇帝也不难从他的表情之中,猜到自己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今日,朕给你讲另一个故事。”
说着,皇帝上前走了两步,找到了一个没有被完全烧坏的凳子,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坐了下来,然后悠悠的说道:
“那一日,皇后将上官姐妹约到了天府阁之中……一来是想见识见识这位独立于三国朝堂之外,能掌控如此大一张网络的人到底是谁;二来也是想借机探探她的深浅、是敌是友。
刚刚到了天府阁的时候,两方寒暄了一会儿,算得上是交谈甚欢,所以皇后并没有唤出那些之前安排好的江湖人出手。可没想到,上官玫突然祭出了自己的法宝,打死了一个藏在屏风之后的江湖中人,随后,两方才真的动起了手来。
虽然我们在雇佣那些江湖中人的时候,故意选了一些和上官玫有仇有怨的。可他们的身手比起上官姐妹俩来说,还是要差上太多,皇后勉强跑了出来,可里面的其他人面对的,几乎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对了,你恐怕只知道上官玫是炼器9段,却不知道她的妹妹上官瑰,已经是脱凡1段的高手了吧?”
顾云丛虽然表面故作镇定,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内心还是掀起了一丝波澜,他万万没有想到,一直藏在姐姐身后的上官瑰,竟然已经有了如此的修为。
皇帝看顾云丛并没有什么反应,便接着说道:
“我们安排的人都死了之后,上官姐妹俩却也受了重伤……这事可就奇怪的很了吧?我们的人都伤不了她,那她们又是谁伤的呢?……或者朕换种说法,一个有实力将她们二人伤到那种地步的人,有什么理由恰到好处把她们都打成重伤,却又不伤她们的性命呢?
恐怕留着她们的命,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她们自己造了这样一场局,利用我们的邀约,杀了我们的人,还成功离间了你我之间的关系,更重要的是,让顾公子欠下了她一个如此大的人情……这一生恐怕都难以报答。”
“你有什么证据?”
“哈哈……证据?顾公子你想想,如果我真的想要她们性命的话,就算不方便派龙沧海,那也会派影杀和暗卫前去吧?以暗卫的手段和人数,她们绝无生还的可能。”
两个版本的故事,听起来似乎都天衣无缝,顾云丛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究竟哪一方说的是真的。
“至于漕帮之人,确实是我们安排的,只不过我们安排他们,并非是针对你,而是想要报复上官玫罢了……只是没想到,你一直都在她的身边,这么几场伏击下来,反到让顾公子和她站在了一条阵线上。”
“可漕帮之人,口口声声的说,是因为马帮的事,要报复我和怜姑娘而来,并非为了上官掌柜。”
“起初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刚安排下面的人去雇江湖势力来对付上官玫,漕帮的人便和我们接上头了……如此看来,漕帮的出现,也在上官玫的计划之中吧。”
“那假的金巧欣,却总不会也是上官玫安排的吧?”
“朕虽不敢说这一定是上官玫本人安排的,但至少若让我和皇后来做这件事的话,我们绝不可能如此随便的安排一个人去冒充金家的大小姐吧?毕竟我们可不知道,你们在金家住了这么久,到底有没有见过金巧欣长什么样子,如果你们见过的话,那岂非这计划在一开始便露出了破绽。”
“罢了……此事终有一日,我会查清真相。”
“其实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你愿意相信的,便是所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