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们做事的方法公子并不认可,但还请公子相信,我大楚王室千百年来,代代相传,虽然每一任皇帝的能力各有强弱,可统一天下,让所有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愿望却从未变过。”
顾云丛并没有答话,点了点头之后,便告别了楚玄宗,走出门外,和上官玫一起离开了这座白龙观。他们离开的时候,楚国的工匠已经开始修复方才被盖天仇破坏的墙壁。此时二人才发现,这墙壁的厚度,若非盖天仇这般修为之人,即便是火炮搬到此处,也绝难在短期将它攻破。
来到白龙观的外边之后,只见方才慕飞雪骑的马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顾云丛回头看着这座奇特的建筑,对着上官玫问道:“之前陆汀儿曾与我相约,让我带着廖青书来到此处,只是后来因为酆都的事情耽搁了,才没有如约到来。如今想来,她约我到这个地方,或许另有深意。”
“哦?这件事,她到是并未和我们提起过……”
“或许只是碰巧约到此处罢了。”
“若没有那么一座全云洲都罕见的大屋子,奴家到也觉得可能真的是碰巧……可如此特别的地方,若说没有什么深意的话,奴家当真是不信呢。天色还早,我们不妨回去看看。”
说罢,二人便马不停蹄的回到了京城。
二人来到了铁划赌的门口,只是这一次,上官玫用暗语敲击墙壁,却没有人来给她开门了。无奈之下,上官玫只得找到了另一处开关,才打开了暗室的大门。
进入暗室之后,只见地下房屋的布置和刚才二人下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陆汀儿和她的行李,却都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看来,这位陆姑娘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你玫瑰坊的人,而是其他人按插在玫瑰坊之中的暗桩。”
“常在河边走,湿鞋自然是常有的事……她这样的边缘人物,即便叛了也没什么。”
顾云丛正打算回身离开,一旁的上官玫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见顾云丛转过身来之后,上官玫才说道:“那个柜子被人动过。”
说着,上官玫便自顾自的走到了正对面的一处柜子旁边。顾云丛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走上前去之后,上官玫仔细观察了一阵,便一掌推出,将那柜子向右腿了一截,只见那柜子后边露出来的墙面上,果然和外边不同,看起来好像刚刚砌起来的一样。
因为不知道这墙壁的深浅,顾云丛和上官玫二人顾及墙壁里边可能藏有什么东西,所以也不敢贸然用真气打破墙壁,而是祭出了自身的法宝,像外边做苦力的工人一般,将整个墙面慢慢的凿了下来。
凿了一半之后,一个仿佛人体一般的东西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于是二人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又过了片刻,随着二人挖掘的不断深入,那个尸体便整个都被挖出,向后倒了下来,顾云丛接下尸体之后,将那尸体慢慢的平放在了地上。
“上官掌柜可识得此人?”
“人虽然不认得,可这衣服奴家到是认得,这应当是漕帮之人的衣服。”
“漕帮?可我们在京城外的清心观曾遇到过漕帮之人,他们所穿的并不是这件衣服。”
“这些大帮派自然不可能只有一身衣服,那日他们穿着的紧身短衣动起手来自然方便,可平日里接待宾客的时候,他们还是会穿这身衣服的。”
“陆汀儿和漕帮有什么关系,这个人的尸体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看来只有去一趟漕帮找找线索了。”
“漕帮虽然势力颇广,但他们的人,却好查的很。”
“为什么?”
“漕帮和马帮这样的帮派,在云洲各地都有据点,而且往来运输颇为频繁,所以为了方便辩识他们的身份,衣服上都会标明他们每个人所属的分舵。”
随后,上官玫和顾云丛二人便仔细的在这人身上来回找了一阵,果然最终在他衣服的后背上,找到了一处已经磨损的有些严重的文字。
从上面的痕迹来看,依稀可以判断出那上边写的是“涪陵”。
从赌坊出来之后,上官玫便回到烟波楼之中派人打探涪陵的方位。而顾云丛则回到了金府之中。
刚刚回到金府,顾云丛便被金幽若等人叫到了屋子之中,随后,金幽若拿出了一张字条交到了顾云丛的手中。
顾云丛展开一看,只见上边写着“大伦来信,托人带我们去酆都,还往公子知晓。”
原来是罗大伦的家人在出发前,按照之前的约定将行程和罗大伦可能出现在酆都的事情写信传了过来。
只不过自己出发的太急,才并没有及时收到信件。
顾云丛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公孙慈突然从没外走了进来。
“你们都在。”公孙慈走进屋子来,看了看几人,坐了下来,笑着说道。
“公孙大哥来找我们,可是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案子如今也算是结了。特地过来看看你们几个,看看你们下一步怎么打算。”一边说着,公孙慈一边对着顾云丛使了个眼色。
顾云丛见状,自然没有再提开天印真的丢了一事。
一旁的金幽若说道:“自然是要回晋阳咯,这一趟出来的实在是太久了,再不回去家里的生意也该黄了。”
“老夫自然也跟着回晋阳,若遇到什么好机遇的话,老夫再出山拜访也不迟。”刘半仙说道。
而这样的场合,段红自然也没有什么多说的,跟着金幽若回晋阳,本就是他的本分。
“顾某还有些事要处理,过段时间自然会去晋阳找你们。”
“还是你们这些江湖人好啊……无官一身轻,我这后半辈子,怕是都要待在京城咯……”一边说着,公孙慈一边站起了身子,朝着外边走去,一边接着说道:
“保重,公务繁忙,我就先走一步了。”说着,又对着顾云丛使了个眼色。
顾云丛见状便跟了出来,其他人看明白之后,自然也都识趣的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自顾自的先离开了房间。
公孙慈看其他人都已经走远了,便带着顾云丛走出了金府。
“开天印找到了么?”顾云丛问道。
“没有,这次是真的丢了。”
“既然如此,如何结的案?”
“就说在白龙观找到了啊。”
“那将来真的印找到了怎么办?”
“皇帝说那是假的,那便一定是假的。”
“也罢……这个案子前前后后死了这么许多人,也该告一段落了。公孙大人叫我出来,可是有什么事?”
“毕竟真的开天印还下落不明,总还是要找的。”
“有线索了么?”
“没有,这才是最可怕的事…开天印藏在白龙观的最深处,相信刚才你也看到了,要偷走它,比在皇宫之中还要艰难。”
“可既然是真是假都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那又何必费心去找呢?”
“对外人来说,真真假假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可假的东西毕竟真不了。虽然我不知道其中的奥秘是什么,可陛下寻便所有工匠,无论造的再像,终究都还是差那么一点。”
“差在哪?”
“哈哈,我若知道的话,恐怕就不会在这个位子上坐着了……只是从目前情况来看,偷走印的,并非北周和西陈的人,如此一来,这事便变得更加蹊跷了。偷印之人为的若不是夺权,还能是为了什么呢?唯一能解释的,便是在这开天印的背后,还藏着什么不为我们知道的秘密。”
“可眼下毫无线索。”
“是啊,这也是最让我头疼的地方。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悬案、大案见过不少,可这真的是我第一次见到完全没有线索的案子。”
“有没有可能是太上皇下的手。”
“可他的动机呢?用区区一枚印,换掉自己在朝堂之中所有的心腹,这笔账是否也太不划算了一些?”
“……顾某只能尽力,但还请公孙大人不要报什么希望了。”
“公子愿意帮忙,我已经很高兴了……对了,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
“还没有想好,江湖这么大,或许会去些自己没去过的地方看看。你呢?”
“我自然还是留在京城,老老实实的做我这典狱司的司丞了……只不过回典狱司之前,我要先去为恩师上一柱香。”
虽然公孙慈和廖青书分属新党和旧党,可若没有廖青书的赏识,公孙慈也绝不会有如今这般的地位,所以在他的心中,廖青书自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顾云丛跟着公孙慈来到了城外的一处祠堂之中,这里虽然和朝廷的陵墓无法相比,但比起顾云丛在其他地方所见过的乱坟岗来说,已经要精致上不少了。
进入祠堂之后,走到了最深处的一间,二人便来到了廖青书的牌位面前。
顾云丛虽然和廖青书没有什么交情,对他的印象也都来自于周围人的经历和判断,可不论他生前是个怎么样的人,他都能够为了朝廷大局而付出自己全家的性命……这样的事情,虽然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去做,但他们也都会那个能够做出如此举动的人,而表示敬意。
行礼上香之后,二人走出了祠堂。站在祠堂外,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公孙慈思索了一阵,才叹了口气说道:“有件事,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嗯?”
“你还记得柳夏慧的哥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