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禅宗么?”顾云丛对着阴姬开口问道。
“禅宗?在几念山修炼的时候,曾听师兄们提起过,说那是一群来自比南岭蛮荒之地还要往南的地方的人,他们的功法怪异诡谲,却又刚猛无比,据说禅宗的功法能够穿过蛮荒之地,来到我们这边。”
“此前我曾经见过一位禅宗的人,不过他已经死了。除此之外,这云洲大路上,恐怕只有清凉山的大悲寺上,有禅宗的人了。他们在这里并没有开设寺庙,没有道理在这边设一座禅宗的土地庙。”
“你见过的那位禅宗中人,可是清凉寺的人?”
“这就不知道了,我在晋阳城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做了当地一个大户人家的门客了……不过,禅宗的人既然能给白家做门客,也未见得就不能给张家做门客,既然这里有禅宗的东西,那我们还是小心为好,禅宗的功法不可小觑,之前我见过的那位苦大师修为便在脱凡境之上,动起手来,你我二人恐怕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禅宗的事,我回去安排魔宗的人去查查,看看能否查到什么线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血炼鼎的事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在这边恐怕也干不了什么好事,当年师兄曾与我说起过,这禅宗修为高低暂且不论,但蛊惑人心的本事却是不小,不少百姓都被他们所蛊惑,将一生的积蓄都到庙里供奉了香火钱。”
“道宗和魔宗扶危济困,帮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却都敌不过禅宗一句佛祖保佑……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们宁愿相信心灵上的慰藉,也不愿去赞赏那些真正付诸行动在帮助他们的人。”
“或许他们觉得,我们和道宗帮他们做事,是对他们有所图谋吧。”
“可明明只有禅宗在收所谓的香火钱。”
阴姬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罢了,魔宗弟子,又岂会贪图虚名。今天找我来,所谓何事?”
“李海死了。”
“你怀疑我?”
“看来你对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
“今天早上,这消息便在魔宗传遍了,张三的贴身护卫李海死在了魔宗的手里。”
“不错,我也曾去见过尸体,从尸体上残留的真气来看,确实像是魔宗的功法。”
“可我们没有理由杀他。”
“他和红山军往来密切,作为这涪陵城的土皇帝,整个涪陵城的生意,他多少都要参与其中,更何况这山城之中,往来运输,互通有无的大买卖呢。”
“……说到底,你还是在怀疑我。”
“不,我从未怀疑过你,我来找你,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线索罢了。”
“你为什么相信我?”
“一来,如果真的是你想杀张三的话,那么无论李海在不在,都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二来,就算你想要稳妥起见,先除掉这个后患,想要在当日他落单的时候出手的话,那么他的死亡时间,也一定会在我们回到涪陵城之前。”
“没错。”
“那便奇怪了……方圆数十里都被烧成了一片焦土,为什么偏偏他的尸体,会被完好的保存下来?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有人希望这具尸体被发现,发现残存在他身上的魔宗真气。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那一日你我二人都在与鬼枝缠斗,用的都是大开大合的招式,如果中途停手或直接冲向李海的位置,一定会被城墙上的人看到。”
“而且当日如此混乱的场景,要想在那样一片硕大的丛林中找到李海的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不要说,李海绰号追魂钉,他最擅长的便是定位追踪,他若想隐匿踪迹,恐怕即便我们两个一起去,也难以找得到他。”
“既然公子相信不是我做的,那今日又为什么要找我来。”
“他毕竟死在魔宗的功法手里,所以嫌疑最大的,自然还是魔宗的人。”
“此刻还在涪陵城中的魔宗中人,除了我和张宝前辈之外,其他人断然没有这样的身手,可以如此轻易的干掉李海。”
“所以这次来,我希望阴姬姑娘可以帮我查两件事。”
“说吧。”
“一,仔细盘查一下现在魔宗的所有人,也许其中会有人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第二件事,便是找些信得过、且对这涪陵城比较熟悉的人,去查查有没有什么曾经在魔宗待过,或修习过魔宗功法,后来金盆洗手的人。”
“好,这两件事我去查。不过我想知道,这件事本该是官府的事,公子为什么会参与其中。”
“除了血炼鼎的事情之外,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想要查清楚,只不过眼下这两件事,都碰巧可能与张家有关,所以先把他的事情搞清楚了,对你我来说,都是好事。”
和阴姬分开之后,二人便自行返程。
快要靠近城门口的时候,只见一群黑衣人此刻正将数十名魔宗的弟子包围了起来,从那些魔宗弟子的服装来看,应当是焚天教和万血窟的人。
那些魔宗弟子此刻都已经受了伤,被缴了械围在了中间的位置,周围的地上,倒着不少黑衣人和魔宗弟子的尸体,显然不久之前,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血战。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和我们魔宗作对!我师父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们!”魔宗的弟子们虽然身上带伤,显然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但一个个都面无惧色,死死的盯着眼前这群黑衣人。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下辈子投胎的时候涨点儿记性,不该管的事儿别管,不该惹的人别惹,如果实在记不住的话,就老老实实呆在家种地,别总往这是非多的地方凑,你们因为自己有点修行的天赋,入个门派,就能当大英雄了么?呸……你们今天死在这儿也不过就是给这后山的野狗做一顿宵夜罢了。”
“有胆子就告诉老子你的名字,兄弟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是真傻是么?能说名字的话我们还穿这身黑衣服干嘛?行了, 老子懒得和你们废话,想逞口舌之快你们就尽管开口,在死以前,能多说两句话也算是老子对你们的仁慈。”
说着,那黑衣人便操起了手中的大刀,朝着面前的魔宗弟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