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过意不去?什么意思?”瞪大了眸子,语琴愣愣地问道。
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最终元霜也只能够摇了摇头。
这个丫头,她也是无能为力了。
在两人正在外面热火朝天的讨论时,屋里的徐离初也在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
语琴说的,她自然是一点儿都不相信的。
但是……
咬了咬牙,徐离初握住拳头。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总不能够来而不往吧?
想到这儿,徐离初啪的一声将门打开,转身就朝清荷院的外头走。
“娘娘,你去哪儿?”语琴一见,眼里满是恍然,开口问道。
“我出去一趟,你们别跟着。”头也不回,徐离初吩咐道。
语琴一愣,正要去追,被元霜一把攥住胳膊拉住,摇了摇头。
这个丫头,怎么有时候就如此迷糊呢?
“元霜,我不放心。”跺了跺脚,语琴摇头道。
“放心吧。”无奈的摇了摇头,元霜拍了拍她的肩头,拉着她进了里屋。
前两天太子妃和太子去做槐花糕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语琴都告诉了她,就按照语琴所说的话,在这个太子府里,还有谁敢对太子妃娘娘不敬,那不是自讨苦吃嘛?
更何况,又不是什么别的危险的事儿,她们的这个主子,还能够让自己吃了亏去?
语琴这啊,就是白担心了……
徐离初一出清客院的门,走了两条道儿,这才发觉一点儿不对劲。
她似乎……还不知道周煜住在哪儿……
皱了眉头,看着四下纷纷看着自己要么远远的避开,要么无法避开只能够朝自己战战兢兢行礼的下人,徐离初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她让下人带她去周煜的院子,岂不是不一会儿整个太子府的人都知道她还不知道太子住哪儿?
这么想着,徐离初不禁有些泄气,正打算回去之时,却听到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见过太子妃娘娘。”
冷南正在府里巡视着,远远地便看到一道身影站在桥头,一动不动。
待得看清楚,不就是他们的太子妃娘娘嘛。
“是你?”看着冷南,徐离初挑了挑眉头,这个人,她自然是记得的。
这么一想,便有了法子。
轻轻咳嗽一声,徐离初轻声道“太子殿下现在在做什么?”
冷南一愣,正想着这从未到过太子殿下院子里的太子妃居然会主动问起太子殿下在做什么,脑海里便是灵光一现。
“娘娘请跟属下来,属下带娘娘过去。”心里恍然大悟,冷南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什么诧异的神色,点头道。
“好。”徐离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周煜手下的这几个人真不赖,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省力。
随着冷南走了约摸两刻钟,冷南终于停了下来。
徐离初步子一顿,抬起头一瞧,匾额上面赫然是几个气宇轩昂的大字——逸扬阁。
逸扬……
徐离初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两遍,点了点头够不由嗤笑一声。
这个名字,和周煜的性子倒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搭……
“娘娘还请在此稍侯,属下去禀告太子殿下。”将徐离初领到逸扬阁的前厅坐下,吩咐下人奉好茶后,冷南看着四下打量的徐离初道。
“你去吧。”点了点头,徐离初挥了挥手道。
周煜的前厅里,倒是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没有玉器银器一些摆件,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副字画挂于墙上,但一看字画的落款……
徐离初不禁勾唇一笑,皆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前厅的布置,倒是符合周煜的性子,如此的冷清冷淡。
逸扬阁的下人纷纷偷偷打量着这个第一次到太子的院子来的太子妃,目光里满是惊讶。
她们不知道太子对太子妃的态度如何,但是她们知道的是,太子殿下可是几乎从来没有去太子妃那里过过夜啊……
除了洞房的那一天夜里,太子殿下没有回来除外。
“娘娘。”不一会儿,冷南便回来了,看着徐离初正站在一副字画前看着,不禁愣了一下。
太子妃刚刚的那种恬静的模样,哪里有他那天夜里看到的那种不像女子的感觉。
“太子呢?”挑了挑眉,徐离初朝他身后看了过去。
空空如也。
周煜不会不打算见自己吧?这么一想,徐离初的表情便微妙起来了。
“咳咳……”冷南咳嗽了两声,目光在那些侍女的脸上一扫而过,给了她们一个警告的眼神后轻声一笑,“娘娘,太子殿下正在后院舞剑,不便打扰,若是娘娘不介意,还请稍等片刻。”
太子殿下练剑向来是没有人能够打扰的,他也无可奈何。
“他在练剑?”心里微微诧异了一下,徐离初心里顿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能否带我过去?”
“这……”冷南想着太子殿下练剑一般是不准下人在旁边的,如果是太子妃娘娘,这不算是下人罢?
“娘娘还请这边请。”这么一想,冷南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徐离初朝后院走去。
一进逸扬阁的后院,徐离初便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氛围。
一大片的竹林,与前厅的感觉,甚至是太子府的感觉都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娘娘,太子殿下就在里面。”冷南朝徐离初行礼道。
“我知道了。”点了点头,徐离初挥了挥手,“有劳你了,我自己进去就可以。”
太子府的事情繁忙重多,让他陪自己过来周煜的府里已经算是耽误他的时间了,徐离初自然不会让冷南再陪着自己等。
“那属下先行告退。”冷南深深地看了徐离初,便转身离去。
徐离初皱了皱眉头,只觉得他刚刚看自己的目光,似乎别有深意。
走出竹林,冷南不由叹了一口气。
逸扬阁里的竹林,除了太子殿下,至今没有人进去过,希望他今天的这个决定,不会有错罢……
若是真的错了……
冷南垂了垂眸子,抬起来时又是一片坚定。
不会的,他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也信自己所感觉的。
抿了抿唇,冷南大步的走出了逸扬阁。
他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去忙活呢,太子妃和太子,就让他们自己去磨合罢。
至少,如今的他,是认可这个太子妃娘娘的。
这边,徐离初正想着怎么去和周煜打招呼,便听到几声低喝。
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徐离初抬脚踏进了竹林,顺着那声音的来源之处走去。
此刻的周煜,便是这九寒天,额头上也已经蒙上了一层薄汗,颀长的身影,手握长剑,灵活的转动着。
每一次长剑的刺出,都似乎带了呜呜的破空声,仿若是孩童的低泣,又如同是老妇的哀啼。
便是未见其人,只听其声,都让人不敢上前。
一般人若是听到这种声音,怎么着都会望而却步,然而,徐离初却不这么想。
周煜的剑法一听便是属于凌厉的那种,这种剑法,向来以速度取胜,转守为攻。
但若是遇到比自己更为强劲的对手,却往往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么一想,徐离初竟是对周煜的剑法多了几分兴趣。
眉头一挑,便放缓了步子,朝里面走去。
朝竹林深入三十来步,那道转身跨步,飞身刺剑的身影便落入了徐离初的眼眸。
缓缓停下,徐离初一动不动的看着周煜的动作,不由在心里感慨,就单单是周煜本人而言,的确是有着非凡的魅力。
前提是……不要开口同自己说话。
周煜此人的口舌,徐离初自然是领教过了。
外人看来,周煜此人心高气傲又心狠手辣冷血无情,自然不会过多去和他攀谈,也不敢和他攀谈。
但是和他打过不少交道的徐离初却明白,周煜这个人若是真要和你论口舌之争,绝对能够让你哑口无言,俯首称臣。
这么想着,徐离初不由幽幽的叹了了口气。
耳朵一动,周煜眸子一闪,原本朝西南方刺过去的剑瞬间翻转,直直的对上徐离初的方向而去。
徐离初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待得她反应过来后,那把剑的剑尖已经离自己不到十寸。
心里大惊,若是避开,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当下,徐离初一个后仰,手臂撑地,看着那陡然跟着停下的剑尖,额头上落下一滴冷汗。
“咚”的一声,徐离初直接一下坐在了地上。
“周煜,你这是什么意思?”安全过后,徐离初才发觉自己居然如此狼狈,抬起怒道。
在自己头顶上的剑还没有收回去,锃锃的寒光能够让抬起头的徐离初从剑身上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色。
眯了眯眸子,深邃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周煜嗖的一下收回剑,伸出了手。
一开始他是没有发现是这个女人,还以为是府里进了刺客,待得发现这个女人所在时,已经有些隐隐收不回剑势了……
好在这个女人机灵,没有学那些花架子,躲了过去,而自己也尽量将剑势减缓了下来。
否则……
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周煜心里竟是有了几分恍惚的感觉。
直觉就是,他并不想看到徐离初这个女人出事。
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大手,手指很长,上面有些薄茧,被周煜拉过好几次了,徐离初自然知道周煜是什么意思。
只是今天,徐离初的确是有些后怕。
啪的一声打开周煜的手,徐离初哼了一声作势要自己起来,却撑了一下又坐了下去。
徐离初一愣,脸色变得更是白红交加。
一双剪水眸子死死地盯着周煜。
嗤笑一声,周煜无奈的摇了摇头,不顾徐离初的反对,手掌落在徐离初的手臂上,一把将人拉了起来。
这个女人,还居然同自己闹别扭。
也不想想竹林是什么地方,也是她能够随便进来的。
若是别人,哪里还有性命。
也就是她徐离初,才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逃过了刚刚的那一劫。
周煜心里清楚,不管是刚刚自己的力度再稍微用多一分,还是徐离初再迟疑一息,这把剑的剑尖,势必便会从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体里一穿而过。
“若非是你,便是没命了。”轻轻哼了一声,周煜让徐离初站稳后乜了她一眼道。
带这个女人进来的人的胆子也是不小,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这是忘了自己的规矩了吗?
“你的意思是,这儿以前从来没有别人进来过?”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徐离初皱了皱眉头问道。
若是没有,冷南还让她进来?
这个时候,想起冷南欲言又止的表情,徐离初的眉头便是几不可见的一皱。
“没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周煜点头应下。
这个是实话,便是寻因冷南他们也只是在外面侯着的。
“那……”吞了吞口水,徐离初觉得这似乎有些让她琢磨不透了。
既然没有人来过,冷南让自己进来是什么意思?
若是别的尚且好说,若是想要自己的性命……
眸子猛地一闪,徐离初顿时背后惊起一身冷汗。
“对于这个,本宫也很好奇。”乜了徐离初一眼,周煜自然知晓她心里在想什么,轻哼了一声。
“你放心,届时本宫自然会将此事问清楚,待得之后定然会告知于你。”顿了一下,周煜继续道,话语里已经带上了三分森冷。
“刚刚太子殿下练的是什么招式?”听到周煜这么说,徐离初当下点了点头。
属下不听自己的命令,向来是主子大忌,周煜本身也有了自己的火气,徐离初哪里会不明白,当下转移了话儿问道。
眉头一挑,周煜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你也懂剑法?”
“不是很懂,只是看过一些皮毛。”说起来,徐离初这一点儿还是打心底里感激徐将军。
若非是他,恐怕她当真就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而非还能够同周煜就这件事情上也能够说上一二的。
“你今日到这儿做什么来了?”看着徐离初似乎仍旧有些惊魂甫定的模样,周煜缓缓地行至一旁坐下,拿起搁在一旁的布擦拭起剑来。
周煜这个动作,落在徐离初的眼里倒是别有一般味道。
谁能够想象得到,一个太子殿下居然如此没有一点儿规矩的直接坐在了落了几片竹叶的地面上?
还是端的一副从容闲适的模样?
“本来是想要跟你说句感谢的,如今……”嘴角撇了撇,徐离初轻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