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有太子殿下那里……
想到周煜昏迷不醒的模样,冷南脸色变得惨白不已。
看着跪在地上目光中满是后悔的人,徐离初却没有心思再去同情他。
“起来吧。”轻哼了一声,徐离初觉得自己今日出门前该算算的,否则怎么会这么遇上这么一堆的破事。
“你要带我去哪儿?”看着起身后小心翼翼望着自己的冷南,徐离初嘴角撇了撇问道。
她可不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吃饱了撑着没有事儿干来到的这儿。
眸子闪了闪,对于这样的徐离初,冷南的心里更加复杂了。
“回太子妃娘娘的话,属下来带娘娘去太子寝房。”冷南垂下眸子,恭敬道。
周煜的寝房?
“寻因呢?”挑了挑眉,徐离初淡淡问道。
冷南看了她一眼,回答道“寻因已经出府去寻上官公子了。”
“嗯。”没有去问上官公子是什么人,徐离初点了点头,“带路吧。”
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以及周煜吩咐的,至于那个什么上官公子是不是就是周煜昏迷前没有说完的话……
她又怎么知道?逸扬阁的寝房里,周煜安静的躺在榻上,身上盖着一层宝蓝色的织锦缎花祥云被。
身上的衣裳已经被下人换好,躺在榻上就似乎是睡着了一般,除了那让人看的无比碍眼又能够一目了然其情况的乌黑的嘴唇。
“寻因去做什么了?”缓缓坐下来,徐离初终于有机会问出自己早已经想要问的话了。
“回娘娘的话……”冷南眸子闪了闪,恭敬道。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直接被徐离初打断了。
冷冷的乜了他一眼,徐离初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还是直接说他去做什么了罢。”
这个时候,做足了姿态,又给谁看呢?
目光在榻上的人身上一扫而过,徐离初的眸子在自己都不知的情况下暗了暗。
“他去请上官神医了,是太子殿下认识的一位好友。”冷南被徐离初的话说的一愣,却也明白眼前这个人定然还在气头上,当即放轻了声音道。
上官竹?
徐离初眉头挑了挑,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他能够救你们主子的命?”徐离初嘴角抿了抿,眯起眸子道。
这么大不敬的话,落在众人的耳朵里都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子妃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冷南也同样没有料到徐离初居然会这么说,一直恭顺的脸色也变了不少。
但感受到落在自己脸上的那道明显带着讥讽的目光,冷南仍旧放低自己的声音,“若是他没有法子,恐怕……”
接下来的话,冷南不会说,也不敢说。
他可不是眼前这位,没有那般的地位让太子殿下用不一样的态度来对待。
然而,即便是不说,徐离初也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既然他们有如此把握的话,那么她就不需要再多言了。
徐离初这么想,也在暗示自己不要去想床榻上这个男人倒在自己怀里吐血的那一幕,但是……不由自主的,徐离初的眸子便移了过去。
到了最后,徐离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周煜的床榻前,朝那拧帕子的侍女伸出手,“给我,我来。”
侍女一愣,看了徐离初一眼,战战兢兢的便把帕子交了出去。
手里的帕子是温热的,徐离初坐在周煜的榻上,伸手为他轻轻的擦拭的脸颊。
入手,便是一片冰凉。
徐离初的心突然就颤抖了一下。
冰凉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便想起了当初自己死去的那一瞬间。
也是这样,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变得冰冷,变得僵硬……
这么一想,徐离初自己都不知道,她捏着帕子的手已经轻柔的在周煜的脸上擦拭了两遍。
而她的脸,也变得越发的苍白。
众人静静地看着徐离初,没有一个人敢大声的呼吸,不知是怕吵到了床榻上的人,还是怕因为自己的呼吸而打断了这样让人看起来既心酸又和谐的一幕。
谁道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不好的,太子妃明明就是在乎太子殿下的……
这是不少人心里一晃而过的想法。
冷南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目光里带着三分感慨,四分感动,三分恍惚。
若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当真能够如他所愿,该有多么的好?
这边徐离初正给周煜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脸,而在离太子府不远处的门口,寻因却是看着一个人无奈的皱起了眉头。
“好的,一文……给,大爷,你收好了啊。”一个身穿白色衣袍,看起来俊朗如仙,气质容貌绝对让人过目不忘的男子,此刻正乐滋滋的拿着一串糖葫芦朝一位续着胡子的大爷道谢。
“上官公子,还请快一些,我家……”寻因虽然着急,但说到底却实在是拿眼前这个人没有丝毫的法子。
若非他功夫和自己不相上下,又加上让自己颇为忌惮的“歪门邪道”,他早就一把将人抓起来就往太子府里带了。
哪里还用等地他如此的纠结又无可奈何。
“急什么?”懒洋洋的看了寻因一眼,上官竹颇为没有形象的打了一个呵欠,然后用他那修长白净的手指捏起糖葫芦。
“本公子昨夜刚赶回京城,还没有好好睡一觉就被你吵醒了,没有送你一把不眠香就算不错了,还不让本公子吃个糖葫芦,你们可别欺人太甚了。”朝寻因看了一眼,上官竹轻轻哼了一声道。
看着寻因越发焦急的眸子,上官竹又咬下一个糖葫芦,“本公子告诉你,只要有本公子在,就是阎王爷已经握笔了,本公子都能够让他写不下去。”
寻因听了,只能够一个劲儿不停地点头。
但是心里的焦急,却更多了。
上官竹一般看着他的表情,一边吃着自己手机的糖葫芦,虽然边走边吃,但是他的步子却一点儿都不比寻因的慢。
寻因心里无奈,此人什么都好,医术也高明不错,就是性格太过于怪异。
好在,虽然买了一串糖葫芦,这时间也没有耽搁多少,正好走到太子府门口,上官竹手里的最后一个糖葫芦也被他吞进肚子里。
乜了寻因一眼,上官竹轻轻的哼了一声,“本公子可不是你们府里的免费劳力,记得给本公子准备好诊金。”
多少次了,都是这样的情况,那个人自己不在意自己,他就算是能够妙手回春也难免有遇不到的时候。
到时候,如果自己真的不在,那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儿,上官竹便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罢了,正主儿都不在意,他这个人还咸吃萝卜淡操心个啥?
“你家主子现在在哪儿?”轻轻咳嗽了一声,将粘在牙齿上的一小块糖吞下后,上官竹拍了拍袍子淡淡的问道。
这么一站,又是谦谦如玉佳公子了。
“在逸扬阁。”寻因松了一口气,忙不迭道。
“嗯。”只听到一个尾音,转瞬间,那道身影便离自己有了几步之遥。
寻因垂眸一看,自己的腰带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上了刚刚还在那修长白净的手指里夹着把玩的糖葫芦棍子……
嘴角一抽,寻因将其丢在一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赶紧便逸扬阁的屋里走去。
“都让开,让本公子来看看。”人还没有到,声音已经先传了进来。
徐离初眉头皱了皱,正想说此人是谁,却看到一脸忧色的冷南突然松了一口气。
眸子闪了闪,便猜到这定然是什么神医了……
只是,听这个声音,分明还是个很年轻的人啊。
转过头去看,在一瞬间,徐离初有些呆愣。
好一个翩翩公子,仿若带了三分与生俱来的疏离,却又平添了三分仙气。
“你这个女人,还不让开?这么看着本公子做什么?是不是被本公子的英俊潇洒给惊愕了?”看到周煜的榻前坐了一个女子,刚刚从外头进来,让他还有些看不清屋里人的相貌,话里却多了三分不客气。
屋里的人,在这道声音传来后,纷纷垂下了头,目光有些闪躲。
便是侍女,都垂下了眸子。
这位公子,可不能够照表面来看啊……
“你就是神医?”徐离初眉头一挑,话里当即也多了三分不客气,与人友善自然也是该礼尚往来?
这个人看起来俊朗如仙,这般说话如同泼皮一般的性子,让徐离初毫不客气的嗤了一笑。
“当然。”上官竹嘴角一扬,眯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本公子敢称第二,这个京城里没人敢论第一。”
这个女子,好生漂亮!
“是吗?”嘴角勾起一丝挑衅的笑容,徐离初缓缓起身,让开位置,“既然如此,你可莫要自砸招牌。”
知道徐离初特意在击自己,上官竹也只是撇了撇嘴角,对于有的人,他向来是喜欢用实力来让她们闭嘴的。
不过,这个女人倒也有趣,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目光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一扫而过,便明白了几分。
这个女人是在担心着周煜呢。
不过,此刻上官竹心里有一个更大的疑问,就是眼前的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原本还想问清楚这个女人是谁,但想着榻上那个人,上官竹还是颇有“责任心”的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什么问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一个旋身便到了榻前。
“该死!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上官竹看着周煜那乌黑的嘴唇,手指在他脖颈上摸了摸,当即凝重了脸色。
刚刚跟过来的寻因一听到这句话,脸色便又难看了三分。
还不是自个儿说只要你出手便是……
“上官公子,殿下他……”冷南拍了拍寻因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后轻声问道。
“闭嘴!”头也没回,上官竹梗了一声,“还死不了。”
说着,上官竹手里便多了几根不知从何处带来的银针,朝周煜的几个穴位扎去。
听到上官竹这么说,被训斥了的冷南丝毫没有沮丧之色,反而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
既然上官竹这么说了,就一定不会有事了。
“鬼见愁”这个名号可不是随便叫出来的。
看到寻因和冷南这个模样,徐离初也明白眼前这个人应该是有些本事又能够让他们放心的,当下也松了一口气。施完最后一针,上官竹心里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抹了抹额头上出来的细密的汗珠,上官竹转身挑眉勾唇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当差的?他受伤中毒这么久了,你们都不知道?”
受伤中毒?
寻因一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同冷南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他们还真的不知道啊……
看到他们的反应,上官竹又是冷冷一哼,“我看啊,估计他哪天一命呜呼了,你们都不见得知道他的尸体在哪儿。”
这么刻薄的话说出来,若是一般人徐离初肯定他要么绝对立马被人赶出去,要么就会成为寻因冷南两人的剑下亡魂。
然而……
眸子微微一转,从上官竹的身上落到寻因冷南的身上,却见他们两个纷纷垂下了头。
一句话都不敢随便说,更别说反驳上官竹,或者是拔剑相向了。
想着上官竹最初的那副狂妄的样子,他既然这个时候都有心思来数落寻因冷南两个人,自然是周煜的毒已经被控制了……
“你这个人说话太奇怪了罢?周煜他自己是主子,他不说,谁敢问?”看着一屋子沉默下来的人,徐离初转头朝上官竹道。
耳朵一动,上官竹眸子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你说的奇怪的那个人,指的是我?”抱着胳膊转过身的上官竹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边问道徐离初。
眼里满是诧异与不解。
这个京城里,居然还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奇怪,这个人是嫌自己太命长了,还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畅了?
“不然呢?除了你,你觉得这个里面的还有人奇怪吗?”眸子一瞪,徐离初毫不示弱的道。
当然……在心里补充了一句,除了躺在床榻上的周煜比眼前这个更加奇怪。
“你谁啊你?不懂就在这儿大呼小叫,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挑了挑眉,上官竹毫不客气的反驳回去。
对于这个一心只有不是“毒药”就是偶尔心血来潮炼制一些良药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上官竹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