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徐离初摸了摸手,慢悠悠的行至跪在地上的莫儿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人。
“离初。”看着徐离初离得莫儿如此之近,醉兰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这个丫头靠得又那么近,莫不是又忘了刚刚的那一幕?
朝醉兰露出一丝笑容,徐离初了然的笑了笑。
醉兰的担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如今的这个莫儿,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你想知道?”抬了抬下巴,徐离初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声音禁是无比的温柔。
“你……”喉咙一梗,莫儿恨恨地盯着徐离初,直觉告诉她,就是这个女人让她暴露的。
否则,她在醉玲珑这么久了,一直相安无事,怎么会突然暴露?
“不要如此看我。”徐离初突然低低一笑,“你再如何不甘心也没有办法,我并没有设计去让你怎么样,是你自己暴露了,刚刚的举动……我只是不想打草惊蛇罢了。”
“怎么可能!”莫儿眸子一闪,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大了三分。
“不信?”徐离初勾唇一笑,眸子里多了几分讽刺。
慢悠悠的从袖口里拿出一样东西,扔在莫儿的面前,只见那刚刚还充满了怒火的眸子瞬间一缩,似乎是想要转头看一眼自己的裙子,却是怎么都无法办到。
醉兰的点的穴,可不是随便能够解开的。
莫儿的眼睛,神色由最初的恨意一点一点变成满满的不可置信,接着便是耻辱!
“怎么会……”这一句,莫儿几乎是呢喃出声。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聪明一世,居然会因为这样一个小的错误而暴露了自己。
而且这个错误,还是犯得如此的愚蠢,愚蠢得便是普通人都不怎么会犯,而她……却是做出来了。
“居然是因为这个……”气极反笑,莫儿叹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声音却是沉静了下来,“本来天衣无缝,今日却是天要灭我,倒是便宜你们了。”
“到我醉玲珑来做这种事,便要有迟早被发现的觉悟,什么天要灭你,是你自己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冷哼一声,醉兰声音彻底沉了下来,这个女人好生狂妄!
乜了醉兰一眼,莫儿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说!到底何人是你的主子?!或许我还能够饶你个全尸!”醉兰继续问道。
“既然已经落到了你们的手里,要杀要剐都随便你们,何必还要再来假惺惺的饶我一个全尸?横竖都是死,怎么个死法又有什么关系?”颇为嚣张的话,从莫儿的语气里,根本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害怕之意。
醉兰脸色再度一变,忍不住便要发作。
倒是徐离初觉得她说的颇为可笑,禁是直接笑出了声来,“你说的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说怎么个横竖都是个死,怎么死都是一样,难不成,你心里还以为我能够让你活?”
说道最后,徐离初的眸子里都是笑容。
醉兰一听徐离初如此说道,心里也明白了什么,眼里露出一丝冷笑,“好,既然你不想死,那么不如就生不如死吧?相比直接让你死了,恐怕这种法子要让人觉得更加快活,莫儿,你觉得呢?”
说着,醉兰居然缓缓蹲下了身子,目光落在莫儿的那张脸上,轻轻的拍了拍。
只是,此刻她落在莫儿身上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你以为我会怕?”哼了一声,莫儿毫不犹豫的瞪了回去,“我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是杀手组织的醉玲珑,居然和咱们当朝的太子妃娘娘关系如此好,交情如此深,若是说出去,不知道咱们的太子,太子妃娘娘都会面临什么呢?”
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莫儿的眸子已经转向了徐离初,语气中还带上了三分调笑。
似乎……极为开怀。
“你有什么事情冲着醉玲珑来,太子妃和你有什么仇?!”莫儿这句话刚刚说完,醉兰便忍不住了,大声道。
若是因为这个人而连累到了徐离初,那可当真是她对不住徐离初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原谅!
“你?”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莫儿的语气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诡异,“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对,你倒是勉强算个东西,但是相比较咱们深藏不露石破天惊的太子妃娘娘而言,你可还真的入不了我家主子的眼。”
“你……”醉兰身子一颤,显然被莫儿的话气得不轻,作势就要上前,好在被徐离初一把拉住胳膊,朝她摇了摇头。
目光落在地上的莫儿身上,徐离初不禁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人还不是没有脑子,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能够想出这样子的激将法,差点儿,醉兰都上她的当了。
若是在平时,醉兰是万万不可能被莫儿随便这么一番话就激怒的,但是事关徐离初,怎么能够不让她急上几分?
朝醉兰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徐离初上前两步行至醉兰面前,缓缓地蹲下身去。
“我认识你?”徐离初挑了挑眉头问道。
醉兰恨恨地看着徐离初,沉默。
“我是你的仇人?”徐离初再问。
依旧是沉默。
“那我得罪过你?”徐离初继续问道。
“哼!”醉兰听着徐离初越发离谱的话,不禁哼了一声,“不要白费心机了,我是不会说的,即便你们要我生不如死,我也不会说。”
顿了一下,莫儿的脸上露出一丝痛快,“让整个醉玲珑和当朝的太子妃娘娘和我这样身份低微的人一起陪葬,怎么看都是我赚了!”
“你真是天真!”徐离初冷冷一笑,站起身来,“你以为你说的那些,会有人信?就算是有人信,你以为你的东西能够送出去?”
正是因为醉玲珑里的守备极其森严,出去永远比进来更困难,所以徐离初才会向醉兰提出这个建议。
既然得到了消息,那么他们定然最想做的就是把消息送出去。
而醉兰虽说隐隐约约有了怀疑是否有人是奸细,但也没有抓到谁偷偷摸摸给外人送信,这才没有抓到。
今日这样的大好时机,作为奸细的她,怎么可能不会心动!
而且,这个法子也不会在醉玲珑弄出太大的波澜,导致人心浮动人心惶惶。
这么一想,醉兰自然是满口赞同徐离初的法子。
“我送不送的出去,这不重要。”听到徐离初这么说,莫儿仿若想要打击她的自信一般,话里竟是带上了三分笑容,“你以为你这个醉玲珑只有我一个人嘛?只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你说什么?”醉兰一听,立马从徐离初的身后走到了徐离初的前面,瞪着莫儿,一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感觉!
“我说什么?”莫儿眼里此刻满是诡异,居然还眨了眨眼睛,“我说什么,你们听不明白?你们的死期马上就要到了!”
说完,嘴角咧了咧。
“醉兰,卸了她的下巴!”徐离初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瞬间一缩,朝醉兰道。
醉兰身子一怔,脸色也是大变,动作快如闪电,却还是堪堪晚了一步……
“离初……”看着嘴角居然还带了两分弧度的笑容的人缓缓的滑落在她们的面前,黑色的血从莫儿的嘴角流出来的时候,醉兰整个人都懵了。
好半晌,才声音有些酸涩的道“离初,对不起!”
若是她早点儿想到,或许还能够避免这样的事情出现。
她应该想得到的,作为卧底杀手,谁的牙囊里不会藏上一颗毒药。
可惜,她太大意了!
“没事儿。”徐离初朝醉兰轻笑一声,哪里不会此刻醉兰心里的想法。
缓缓地蹲下身去,手指搭在了莫儿的脖颈上,片刻后抬起头道“醉兰,你点穴的手法,她本来是解不开的,但是她用尽了内力,强行撑开的,哪怕就是不吞这个毒药,她也活不下来。”
醉兰的点穴手法太厉害,便是这个莫儿都是用尽了所有的气力?
五脏俱损,筋脉俱断,本来也就活不成了。
这个莫儿,倒是硬气,她是压根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就没有还想要活下来。
“但是……离初,这个她说还有人。”想到这个,醉兰就不禁一阵头疼,没有想到,居然还不止一个人,居然还有……
“不会很多的。”徐离初安慰的一笑,“这样的人,安插多了,恐怕也会惹人生疑,最多还有两个,醉兰你好好观察一下,因为这个人的消失而有明显反应的会是什么人。”
正说着,徐离初看着仍旧紧锁眉头的醉兰,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还是过去安慰一下她吧。
这么想着,徐离初便过去醉兰的身边。
然而,好巧不巧的,徐离初的脚不小心碰到了倒在地上的莫儿,让她身子微微一晃。
脖颈处一个微小的红色的印记赫然出现在徐离初的面前,让她的瞳孔在瞬间猛的一缩,手指不受控制的捏成了拳头!
或许,她知道她们背后的主子是谁了……
“醉兰。”徐离初突然出声,叹了一口气道。
“嗯。”依旧是紧皱着眉头,醉兰目光死死的盯着地上躺着的人的身影,若非是自己死了,否则定然让她受尽醉玲珑的十八般酷刑才是!
徐离初哪里知道醉兰此刻心里正想着这样的事情,但却能够感觉到醉兰周身的温度在一瞬间都降了下来。
轻轻叹了一口气,徐离初有些无奈醉兰这应了自己又不说话的反应。
“醉兰,或许我知道她们的主子是谁。”徐离初上前一步,凑近醉兰的耳边道。
猛地转过身来,醉兰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离初,丫头,你说什么?”
她尚且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丫头又怎么会知道?
“相信我。”朝醉兰露出一个宽心的笑容,意识她不需要再着急,徐离初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人,除了那个人之外,明白刚刚莫儿脖颈上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了……
看着徐离初的动作,醉兰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跟着她的动作也蹲了下来,只是却没有再随便开口。
这个丫头让自己相信她,那么自己定然是要相信她的。
相信她真的能够找到幕后主使,让她解了这个后顾之忧也是燃眉之急。
或许,是真的也说不定呢?
毕竟这个丫头已经给自己带来了一件又一件往日里她觉得不可能在这个丫头手里做出来的事情……
想到这儿,醉兰的嘴角禁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是的,她很期待……
而此刻,徐离初似乎有了感应一般,突然抬起头,目光在醉兰那带着三分笑容的嘴角顿了一下,继而也露出了一个宽心的笑。
醉兰,既然你信任我,那么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在醉兰密切注视下,徐离初的手指轻轻的落在了那个至今不晓得究竟是真的叫莫儿还是叫什么的女子的后襟上。
“醉兰,你看这儿。”纤细白净的手指落在一处,徐离初眯了眸子,翘了嘴角。
有的东西,即便是历经两世都是不会变的,但是如此,却是能够让她方便许多。
“这是什么?”眸子微微一闪,醉兰眼里带了三分疑惑,但在片刻后又恍然大悟,“你的意思世,这是暗记?”
陡然看去,这个红色的,不规则的一小块定然不会让人心生疑惑,只会以为这是自出生以来就有的胎记。
然而,经由徐离初这么一提醒,却能够发现其中似乎有什么规律。
“醉兰,你给我一杯酒罢。”轻轻呼了一口气,徐离初转头道。
是否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样,就由接下来的这一刻了,是否真的会是那个人派来的,徐离初心里竟是复杂万分。
若真是那个人,那么他居然还会派人到醉玲珑来,究竟他,安了什么样的心?
恍惚中,徐离初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为何醉兰一个女子,纵使有天大的手段本事,又是如何能够撑起一个高手如云的杀手组织?
然而,这个想法刚刚还在徐离初的脑海里显现的时候,就被醉兰轻轻的打断了。
“离初,酒来了。”端过一杯酒,醉兰重新蹲了下来,看着徐离初的面色有些许复杂。
这个丫头,似乎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
徐离初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手腕倾斜,让那杯中酒淋在那红色的印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