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了下口水,寻因偷偷地看了一眼周煜。
果然,那双淬着千年寒冰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徐离初看着寻因瞬间呆愣耷拉下来了的眼神的脸色,不由哈哈笑了出声来。
这个寻因,平日里在周煜身边倒是一本正经,逗起来居然如此玩,若是周煜也能够如此……
徐离初在心里想了一下,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还是罢了,自己似乎都已经熟悉了周煜的冰块脸。
若是真的如此,恐怕自己会十分的吃不消!
“行了,初儿!”看着徐离初笑得前俯后仰没有一点儿形象的模样,周煜眉头皱了起来,哼了一声道。
徐离初一怔,瞬间停了下来。
刚刚周煜唤她什么?初儿?
看着徐离初有些诧异的眼神,周煜轻轻的咳嗽一声,“够了,莫要闹了,本宫今日来是来给你送腰带的。”
周煜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而且刚刚已经说了这么久了,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徐离初心里一颤,当即哼了一声,“我已经将其送与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怎的又给我送回来?”
“你误会了。”听到徐离初的话,周煜淡淡一笑,将盒子接了过来。
徐离初眸子里飘过一丝嘲讽的神色,“误会什么?”
“自然是误会了。”周煜将盒子打开,放在桌上,又推到徐离初的面前。
徐离初嘴角动了动,却是忍住没有去看那个盒子里面的东西。
“女款的腰带,本殿下要之何用?不给本宫的太子妃,还能够给谁。”周煜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一阵颇有节奏的声音。
声音很小,却如同一只轰隆轰隆此刻正在战场擂响的战鼓一般,敲在了徐离初的心口。
脸色微微一变,徐离初有片刻的恍然。
周煜这句话说的意思,是发现自己说的一切都是谎言了吗?
眸子闪了闪,徐离初撇了撇嘴,“太子殿下,腰带可是你从我这儿拿过去的,你也是看了的,给我腰带的人并没有说是女的。”
周煜看着强撑着的徐离初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个女人这是在犟什么呢?
不就是承认一下自己的心思嘛,偏生在这个女人眼里就是这是这般难,一点儿头都不愿意低。
“本宫知道,本宫也不是这个意思,太子妃误会本宫了。”周煜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危险,让徐离初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什么误会?”徐离初的心再度一沉,为什么她会觉得有一种自己陷入了周煜的圈套之中。
“这个腰带,本是男女一人一条,看来太子妃还真是不知道的。”周煜将盒子里的腰带拿出来,淡淡一笑,声音清冷。
徐离初的眸子在一瞬间猛地瞪大,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醉兰并没有和自己说啊。
“太子妃不知道,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周煜将腰带展开放在徐离初的面前,“但是,本宫不得不说,本宫的太子妃还真是眼光独到,居然能够随随便便便寻到了这么一条举世珍宝!”
听到周煜这句话,徐离初的脑子里瞬间轰隆一声炸了开来。
周煜的意思是,这个腰带真实的材质被他发现了吗?否则他定然不会这么说。
吞了吞口水,徐离初心里有些焦急,便是脸色也跟着僵硬了几分,“太子殿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个难道不就是一条寻常的腰带?”
这个时候,徐离初只能够装傻充愣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的如果说是金缕衣的材质,周煜势必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昨天自己的所有的努力那都将付诸东流,说不定还会连累到醉兰。
徐离初自己倒是不怕,但却怕周煜深入追究,若是连累到了醉兰,那是她怎么都不能够接受的。
“寻常腰带?”周煜手指一握,将腰带捏住放置在徐离初的面前,却一点儿都不见那条腰带变形,“不是。”
徐离初嘴角动了动,瞪大了眸子,“它……居然不变形?”
做戏自然得做全套了。
周煜只觉得心里如同被什么东西冲进去了一般,堵得发慌。
这个女人装傻充愣的模样,还真是让她无可奈何。
只是莫名的,周煜向来冷漠的心里又起了几分别样的心思。
能够让徐离初这个模样的人,这个世上恐怕也只有他周煜能够办到了罢?
这么一想,竟是莫名的觉得痛快。
“世间稀世珍宝金缕衣同等材质所锻造而成的腰带,太子妃以为会这么寻常?”周煜嘴角露出一丝浅笑,特意挑高了眉头。
他很期待,这个女人这一次又做出那样大吃一惊的表情!
果然如周煜所愿,徐离初在一瞬间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然而,周煜不知道是,在他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可不仅仅是徐离初,便是他身后的寻因,徐离初身边的元霜,都在瞬间瞪大了眸子,齐齐将目光投向了他手里的银色腰带。
这么一条除了看起来漂亮,别的什么都没有的居然是和金缕衣同样的材质做出来的?
若是如此……
寻因咕噜的咽了一下口水,那太子殿下得到这个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寻因这么想,元霜何尝不是?
若是自家主子能够不将其给太子殿下,自己留着,恐怕会是一件出奇制胜的宝贝!
金缕衣加身,能够刀枪不入,他们习武之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如今金缕衣已经失传,便是一小条腰带也是无价之宝,更是难求之物!
“怎么可能?这不就是一条普通的腰带吗?”眨了眨眼睛,徐离初咕噜吞了一口口水,作势就要从周煜手里接过那条腰带。
而此刻的徐离初不禁在心里哀嚎,说谎难,在周煜面前说谎更难,把知道了的东西当做不知道,那也是难上加难!
“不着急。”手臂一抬,周煜嘴角微勾,“既然太子妃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让本宫来告诉太子妃关于这腰带的一些事情吧。”
“什,什么事?”徐离初心里一惊,周煜他不会还真的起了这种心思吧?
咳嗽一声道,“若是真的是金缕衣,我还是知道的,毕竟金缕衣之名,这世上谁人不知,何人不晓?”
“是吗?”周煜低低一笑,不置可否。
知道是真,但是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的是金缕衣同样材质的东西就不一定了。
“太子妃看到这条腰带的时候,不觉得奇怪吗?”沉默了一会儿,周煜将腰带伸直。
“有何奇怪之处?”徐离初眨了眨眼睛,问道。
“不觉得比之常人的腰带要长了很多,就如同……两个人的吗?”周煜看着徐离初的眸子不慌不忙道。
“的确,有点。”徐离初眨了眨眼睛,点头应下。
若是周煜不说,她的确还真的没有想到。
原本只是觉得能够多缠两圈就够了,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本宫给太子妃看个好看的,太子妃可要看仔细了。”周煜乜了她一眼,低低一笑。
这一下,他倒是相信这个女人的确不知道这条金缕衣还有这个茬了。
手指摸到一处,周煜暗暗用力,只见那一根腰带在瞬间断成两截!
徐离初目瞪口呆!
这个东西,恐怕就是醉兰也不晓得罢?否则,她不可能不告诉自己的,
“相传,金缕衣的锻造者当年在锻造金缕衣之时,曾经多了一些材料,便用其给自己和夫人锻造了一条金缕衣的腰带,取名“同心带”。”周煜看着徐离初的眸子,一字一句,慢条斯理道。
许久之后,徐离初才缓过神来,看着周煜的目光有些复杂。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周煜在一开始就这么说了。
原来是她误会他了。
“看来,太子妃对于这个是一无所知?”周煜轻声一笑,将那条明显细点儿的放在徐离初的面前。
徐离初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心里复杂万分。
“我……的确不知。”徐离初如是道。
“无碍。”将属于男子的那一条轻轻地握在手里,周煜缓缓道“太子妃有本宫在,不至于让它珠玉蒙尘。”
“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不满意这个,所以特意拿来还给我了。”徐离初嘟囔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
“怎的会?”周煜哈哈一笑,竟是颇为愉悦。
想不到徐离初这个女人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原本听着周煜的话,徐离初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听了他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徐离初瞬间又变得脸色僵硬了。
果然,周煜哪里有这么好心,还不是特意来嘲弄自己的。
“你啊,你啊……”看着徐离初这变得飞快的脸,周煜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就不会听本宫把话说完吗?”
“你还要说什么?”徐离初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本宫想,不管本宫的太子妃送给本宫的是什么东西,管它是金玉还是败絮,本宫都收的甘之如饴。”周煜看着徐离初的眸子,一字一句道。
这样的话,这样的周煜,让徐离初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猜不透话里的真假。
当即心里一焦急,垂下了眸子,“若是我给以送的是砒霜呢?”
“砒霜?”周煜诧异了一下,继而嘴角露出一丝邪笑,伸手挑高了徐离初的下巴,“若是这样,太子妃可要给本宫记得了。”
“想要毒害本宫的人。要么,就真的能够毒死本宫,若是不能,便做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准备。”周煜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阴邪,看着徐离初一字一句道。
但是他的嘴角,却是始终噙了一丝微笑,让徐离初的心狠狠一颤。
不寒而栗。
看着徐离初陡然而又显然紧张了的神色,周煜嗤笑一声,放开了手里精致的下巴。
“但是……若是那砒霜是太子妃给本宫的话,本宫会让太子妃同本宫一起喝下去的,黄泉路上,没有太子妃的陪伴,岂不寂寞?”顺手抽出徐离初快要掉下去的腰带,周煜的声音仿若都带着魅惑人心的蛊惑。
徐离初的喉咙一紧,只觉得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卡住了一般,让她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所以,周煜刚刚说的话,其实是对自己的警告吗?
这一瞬间,徐离初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周煜的眸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
她不该惹他的……
看着徐离初愣愣的模样,周煜不禁在心里轻笑一声,这个女人原来也是会知道害怕啊。
“起来。”拍了拍袍子,周煜率先站了起来。
“干什么?”徐离初看着那瞬间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男人。
阴影落在徐离初的身上,让她看不清此刻男人眼里的情绪。
“本宫的太子妃不是不会系这腰带吗?”周煜轻声问道。
这样轻柔的话,哪里还有刚刚那邪风阵阵的恐怖感觉。
“我……”徐离初喉咙一噎,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总不能够她是刚刚特意这么说的吧?
“太子妃不会没有关系。”周煜的手落在徐离初的肩膀上,一把将人给提了起来,勾起唇角,一字一句道“本宫会就行了,本宫来教你。”
周煜走了,带走了他那根稍微略宽一点的腰带,留在尚未反应过来仍旧目光呆滞的徐离初与大眼瞪小眼的元霜与语琴。
寻因跟在周煜的身后,莫名的觉得此刻的太子殿下心里很是舒坦。
直到夜里,整日里恍恍惚惚,便是连午膳都没有怎么吃的徐离初这才缓过神来。
“语琴,元霜,我出去一趟。”眨了眨眼睛,徐离初道。
如今徐离初独自出去,语琴已经能够很坦然淡定的面对了。
反正自家娘娘不会出什么事,这样子也是很好的。
免得一有空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又不让别人进院子来请安,弄的一些下人如今都没有见过娘娘两面。
“娘娘,我给你拿一盏灯笼吧。”看了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气,语琴皱了皱眉头拉住了徐离初的手道。
原本想要拒绝,但是看到语琴带着担忧的眼神,徐离初不禁笑了,“好啊。”
这个丫头,还真是小心细致。
徐离初哪里知道,语琴之所以如此,还是对前一次自家娘娘出去之后便一夜未归心有余悸。
虽然有太子殿下后来让人来传消息,可还是让她们担忧了很久,她可不想再尝试这样心急如焚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