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一口气,又紧了一口气,老太医手指取下那帕子的时候,不由愣住了。
“这是……是什么东西刺的?”老太医看着那已经泛黑的伤口,目瞪口呆的问道。
徐离初看了屋里的人一眼,道“发簪。”
这个屋里的人,都不是什么能够随意糊弄的角色,徐离初知道在此刻自己只能够说真话。
否则……不必等到周煜醒来,她自己可能就会身首异处了。
听到徐离初的话,冷南喉咙瞬间一紧,盯着徐离初。
太医倒是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检查着伤口道“的确是发簪所伤。”
“这个发簪,看来是被淬了毒,这个毒……”老太医一边检查周煜的伤口,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到底怎么样?”听着老太医说半天却没有说道重点,冷南终于忍不住上前问道。
“这个……这个……”老太医看了他一眼,又将眸子投向了徐离初,“太子妃娘娘,这个毒,老臣前所未见,闻所未闻,恐怕还需要一会儿才能够看得出来。”
徐离初一愣,嘴角抿了抿,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是了,醉兰给自己的东西,哪里会这么容易就可以解开了,若是那么容易解开的东西,她也不会拿来给自己了。
如今……只盼望元霜能够快些回来了。
“还请太医继续看。”徐离初心里叹了一口气,到头来只能够说出这样一句话。
冷南嘴角动了动,冲到了周煜的床边,连带着将徐离初的身子都撞得后退了两步。
然而,此刻却没有人注意徐离初的这边了,徐离初也不在意……
“冷南,寻因去请上官……公子了,有他在,一定会没事儿的。”徐离初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苦笑一声道。
冷南手指一顿,没有说话。
徐离初默默地后退了一步,知道自己今日是无论如何在他的眼里都是最值得怀疑的。
然而……也的的确确她就是凶手不是吗?
冷南似乎没有听到徐离初的话一般,头也不回,只是看着床榻上无声昏迷的周煜嘴角紧抿。
徐离初眸子闪了闪,后退了一步,看着那个眉头都快拧到额头上去的太医,沉声道“不管你有没有法子,你必须要保住太子殿下的性命。”
待得元霜回来后,肯定就可以了,徐离初心里如是道,如今要做的,就是让周煜体内的毒素不要遍布全身。
“太子妃娘娘,老臣知晓,老臣立马给殿下控制毒素,只是这解药……”老太医摇了摇头,“老臣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嗯。”松了一口气,徐离初点了点头。
既然老太医敢这么说,那么定然是有把握控制住周煜体内的毒素了。
徐离初呼出一口气,却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疏解自己内心的恐惧。
好在,不一会儿,元霜便回来了。
“元霜,怎么样?”一看到元霜的身影,徐离初立马提了裙角绕过一众侍卫跑了过去,眸子里满是希冀。
然而,元霜却是一反常态,脸色有些苍白。
“娘娘,我去了醉玲珑,醉兰她不在,说是出门办事儿了,问别人,她们皆不知此物。”元霜一手抓住徐离初的胳膊,眸子里满是歉意,“娘娘,对不起……”
挥了挥手,徐离初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元霜,怪不得你……是我的错。”
苦笑一声,徐离初摇了摇头,谁知道此刻醉兰居然会不在醉玲珑?
而且,元霜已经尽力了,她能够清楚的听到元霜的声。
习武之人的呼吸向来节奏分明,轻重缓急几乎不会改变,而此刻的元霜,胸口的起伏都能够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娘娘,要不……我出去找找吧。”咬了咬牙,元霜抓住徐离初的胳膊,声音坚定道,“醉兰最常去的地方也就是几处,我去寻一寻,耽搁不了多久的。”
听到元霜这句话,徐离初绝望的心顿时又被照进了一丝光明,“元霜,我……”
“呦,今日个怎么又这么热闹?”然而,不待徐离初到喉咙里的话说出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瞬间打断了。
徐离初的眸子猛地一闪,瞬间转头对上那嘴角带着一丝痞痞的笑容,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如同谪仙一般的男子。
只是这个谪仙,沾染了这世上太多的俗气。
寻因跟在上官竹的身后,听到他又开始和自家太子妃娘娘这么说话,当即眉头一跳,心里大呼不好。
这两个人若是杠上了,又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去了。
然而,让寻因诧异的是,徐离初这一次居然难得没有理会上官竹这颇为戏谑的话,而是直接冲到上官竹的面前。
“你能够救他的,对不对?”徐离初目光落在上官竹的脸上,往日里骄傲的眸子里此刻却莫名的让上官竹心里一颤。
“我……”目光落在抓住自己袖子的手指,上官竹很想拂袖,却莫名的忍住了,“只要他还没有死,我就能够救他。”
徐离初的眸子猛然亮了起来,“没死,你快去救他!”
说着,一把拉住上官竹就往里面冲。
寻因摸了摸鼻子,却看到一旁的元霜。
此刻的元霜,正一脸复杂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目光里有些叹息。
寻因愣了一下,上前打招呼道“元霜姑娘。”
陡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元霜回头,却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虽然自家主子没有再说让她再去寻醉兰拿解药,但是她还是会去做的。
有的东西,有备无患,况且……元霜并不认为有神医之称之上官竹就能够解了自己以前主子的毒。
看着元霜的背影,寻因眯了眯眸子,摇了摇头,还真是太子妃娘娘带出来的人,虽然和太子娘娘不同,但其实……就是一个样。
转身朝周煜的寝宫走去,寻因不由加快了步子。
“这是怎么回事?”到了屋里,寻因这才发现自家太子殿下的院子里居然多了一群全副武装的侍卫,当即一幕了皱眉头。
冷南此刻已经退在了一边,将位置让给了上官竹。
上官竹的本事他们都知道,不知不觉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听到寻因这么问,冷南回头瞪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声音沉沉道“太子殿下遇到了刺客,怎么能够不让多一点儿人过来。”
“啊?”寻因愣了一下,莫名的觉得冷南刚刚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几丝责怪。
难不成,他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过来!”看着寻因还是这个迷茫中的样子,冷南不禁觉得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傻了。
以前就是因为他机灵又活络,这才让他跟在太子殿边的。
如今到好,太子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这个家伙居然只是傻傻的问出一个“啊”?
这怎么能够让冷南不火冒三丈。
看着冷南直接出去的步子,寻因不禁愣了一下,神色也在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徐离初的目光从上官竹落在周煜手腕上的手指转到刚刚出了门口的两道身影,目光里闪过一丝嘲讽,默默地摇了摇头。
冷南果然还是怀疑自己了……
“帮我将他扶起来。”正在徐离初想着的时候,上官竹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徐离初一愣,赶紧过去扶住周煜的身子。
“你,你要做什么?”看到上官竹那修长的手指间突然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根银针,老太医脸色大变,冲了上去。
刚刚他又在诊断想要再度确认的时候,这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突然冲了进来,一把就把自己给了,如今又要给太子殿下扎针?
这怎么使得?
“我要做什么?”上官竹让徐离初扶住周煜冰冷的身子,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你的眼睛呢?没看到我要来给他扎针了吗?”
“不,不可以,太子殿下这个情况怎么能够扎针?”老太医听了不禁大惊,连忙摆手道。
“怎么就不可以扎针?”上官竹乜了他一眼,“等到你配出缓毒的药来,还会有他的命在?”
说着,手里的针就要落下。
“噗通——”一声,是老太医瞬间跪下来的声音。
“太子妃娘娘,如今殿下的毒未明,筋脉都给太子殿下自己封了,若是贸然扎针,怕是会筋脉尽断啊!太子妃娘娘,这个人身份未明,不能够啊!”老太医看着徐离初,只差个声泪俱下了。
听到老太医这么说,上官竹索性真的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徐离初的脸上,等着她的回答。
而此刻,上官竹手里的针,离周煜的身子只有两寸不到。
“扎!”徐离初看了一眼上官竹,又看了一眼老太医,“我信他,若是太子殿下……我来承担后果。”
上官竹手指一颤,看着徐离初的目光不禁多了一丝诧异,紧接着垂下眸子,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容。
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子大啊,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
而刚刚跟着冷南出去,此刻才踏进一只脚的两人,便听到徐离初的那句“我来承担后果”。
步子一顿,寻因朝身边的冷南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眸子里满是复杂。
“娘娘,使不得啊!娘娘!”一旁的老太医看着一意孤行的徐离初,脸色唰的一下惨白了,嘴里一直叫唤着。
然而……此刻却没有人再去注意他了。
上官竹一旦肯定下来,手里的针便动了,其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帮我将他的衣裳来。”针从周煜的头顶离开,上官竹皱了眉头道。
“啊?”徐离初一愣。
“快点!”上官竹催动内力放置针里,脸色没有半分焦急,心里却感慨万分。
周煜这个家伙,莫非还真是有大罗神仙护体不成?这样的毒药,居然也能够活下来?
居然还知道封住自己的筋脉,恐怕这个法子,也就只有他能够想的出!
若是耽搁时间长了,或者没有人能够解出来,他就算是解了身上这毒,恐怕也是得废了。
徐离初手指一颤,咬了牙便去解周煜的衣裳。
就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上官竹让她给周煜将衣裳时,她心里会有那样的想法。
还真是魔怔了不成?
说到底,周煜虽然强迫了徐离初两次,即便最后及时的停了下来,但是徐离初身上的衣裳却两次都是所剩无几。
而周煜……每次都还是方寸未乱!
这么一想,徐离初心里莫名的有几分不甘心,咬了咬牙,将周煜的腰带松开,接着便是衣襟。
入目的是一片颇有光泽的肌肤,没有那种夸张肿胀的肌肉,却也是条理分明,结实有力。
处更是隐约露出那匀称的肌理线条。
徐离初扶正周煜的身子,在心里呼了一口气,望向上官竹“可以了罢?”
看着徐离初看着自己的眸子,上官竹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怪异的感觉,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手里的针再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寝宫里,谁都不敢大声喘气,一个个皆将目光落在上官竹的身上,期待着下一瞬间自家的太子殿下就能够睁开眼睛。
而那老太医,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鼓着眼睛看着上官竹那飞针手法,目光里满是惊愕!
待得约摸一刻钟后,上官竹手里的针终于停了下来,看着屋里一堆已经呆住的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我已经将太子殿下的毒性抑制住了,过一会儿他就会醒过来,但是现在我的手里没有解药,需要回去取。”上官竹意识徐离初将周煜放下去,看着屋里的人的道。
“上官公子请便。”对于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自家太子殿下的人而言,寻因冷南平日里就是再怎么和他插科打诨内心对其也是极为敬重的。
点了点头,上官竹的眸子投向仍旧瞪大眼睛的老太医,“你不用担心,再过一刻钟他就能够醒,到时候我究竟是想要害他还是救他,就清楚了。”
听到上官竹的声音,老太医似乎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看着上官竹的目光由呆愣转为炙热,神色动容地看着他。
上官竹一愣,轻轻咳嗽一声便转过了头去。
被一个岁数比他大三轮的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着实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要去取解药,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目光落到徐离初的脸上,上官竹轻声问道。
他这句话一出,不仅徐离初愣了一下,便是寻因冷南都瞬间眯起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