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闲卿，新生晚会，白兔
回到宿舍，只有老大坐在电脑前玩游戏。
阳台的窗户开着，依稀传来屋外的笑声。
低而悠扬的背景音乐中，忽然有男子声音传出：
“人生有酒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潇潇听闻，心中一动，走过去看，只见画面中有一个扮男装的红衣女子和一位抱着琵琶的长发男子。
潇潇问：“这个……他是谁？”
“闲卿。”
老大快速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回答。
“……他的声音真好听。”潇潇说。
“嗯！”老大用力点头表示万分赞同，又道：
“不过我并不关注配音演员，对我来说这就是闲卿的声音。”
游戏中，“闲卿”已经开始说：
“良宵如此，月白风清，无论有何烦恼，都暂且抛下吧……”
老大继续看向屏幕，进入游戏世界。
忽然有一阵夜风吹了进来，蓝布窗帘飘起，掠过桌上的金属笔筒，发出轻响，潇潇抬头，想起还有衣服没有收。
她走到阳台，看到夜空中一轮明月，恰是“良宵如此、月白风清”。
而窗下走过的，都是风华正茂的少年。
她拿着晾衣杆却发愣，闲卿，闲卿，那个人的声音就是这样的。
简直一模一样。
“下周三新生晚会！”穿着白色碎花裙的米酥猛然推门而入，宣布道。
晚会那天，潇潇她们早早就到了礼堂，而场内还有一半的座位空着。潇潇觉得无聊，又跑了出去。
礼堂有两个入口，潇潇之前从后门进来，这次她走到了前门。
长长的红毯边，站着一只巨大的，穿蓝色燕尾服的白兔，潇潇好奇地看了几眼，随即发现白兔脚边卧着奶牛猫。
潇潇龇牙，伸出的手弯成爪型，“呼”的弯腰，正要捉弄那只猫，猫睁开眼睛，无所畏惧地盯着她。
潇潇一愣，她才想到——如果这只猫在这里，那白兔是谁？
闲卿。
她仿佛听到了闲卿的声音。
“小丫头……”
“注意点儿……”
潇潇抬起头，呆呆地看向那只高大的白兔，她的头只到白兔的领结处。
白兔也一动不动，瞪着大眼睛盯向远处，而透过胡子处的孔洞，潇潇仿佛看到了一双清澈的眼睛。
“这是你的猫吗？”
虽想到对方看不到，潇潇还是指了指黑白花猫。
“闲卿”仿佛从她的话声里听出了不怀好意的企图，说：
“他是我的朋友，请你不要欺负他。”
果然是他。
潇潇似乎心不在焉地晃着脚，她料对方看不见，拿鞋底没用力地、出其不意地踹了一下猫的脑袋。
那只猫愤怒地喵了一声，有咬牙切齿的味道，甩了甩头上的土，跳开躲到另一边去了。
“我不虐待小动物。”潇潇一本正经地说完，赶紧跑回礼堂内。
潇潇坐在过道边的座位上，心情十分畅快，人越来越多，气氛高涨，连芒果都在琴奈酱和米酥的魔音催动下戴上了绿色荧光手环。
靠近舞台的小门打开，一个身穿蓝色晚礼服的高个女生向幕后走去，潇潇眯了眯眼，觉得很像那天的“冰山美人”。
过了一会，灯光关闭，全场陷入黑暗，唯有舞台亮着。
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自幕后走到中央。
“喔哦——卢克——！”观众中不知从何处飘出故作怪声的呼喊。
卢克？
潇潇仔细打量灯光中心那个穿白衬衫和西装裤的男生，那天就是他拿走了钻石。
“你们看那个女生，”潇潇听到老二说，“她是学生会主席古丝理啊！大美人，长得超级好看，又瘦又白。”
古丝理，潇潇记住这个名字，学生会主席发天文社的纳新传单。
米酥轻哼一声，道：
“大美人就坐在你旁边！”
于是老二笑说：
“你们俩的美风格不同，她是冷系的，你是暖系的。”
两位主持人说了一堆让人不会留心的话，灯又亮了，他们开始介绍出席嘉宾。
除了校长院长之类的人物，还有什么“量子研究所科长皇甫教授、赞助活动的咖啡馆店主骆先生”等等。
冗长的程序走完后，灯又暗下去，低头玩手机的学生们这才抬头开始欣赏晚会。
在晚会进行到中间时，潇潇感到朦胧的黑暗里有人从她身边的过道路过，她下意识转头去看，发现附近其他人也被吸引，那个人居然是小丑。
小丑只走了两步，似乎发觉人们看他，他停下转过身，潇潇从外表分辨不出小丑是男女，他穿着宽大的戏服，头戴两色双角小丑帽，脸上带着黑白面具。
左脸为白，是哭脸，右脸为黑，是笑脸。
接着，小丑不知从何处变出三只彩球，开始扔了起来。
有人夹着笑语交谈，有人鼓掌。潇潇总觉得，小丑的手根本没碰到球，他只是懒懒地做着上下晃手的动作，三只彩球自行凌空飞转。
人们看小丑表演，又怎知在他黑白双面的面具下，是否藏着一幅看戏的嘲弄表情。
黑暗里，潇潇越看那张面具，越发觉得阴森可怕。她转头看向那扇刚才溜出去的门，此时只押了一条细细的缝，透出外面白亮的灯光，门外的红毯边，白兔还在吗？卢克和古丝理又是什么人？小丑是谁？
这些想法形成一个虚无、却巨大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