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感君如月辉，君心莫可测
选修课在周三晚上，潇潇选择周二去。如果选课堂材料，她觉得还是应该早一点。
尽管潇潇对此事充满怀疑。
潇潇在下午下了第一节课后走向学院楼，忽然想到他可能不在，于是给颜云息发去信息：
老师，我是奇幻文学讲的课代表，请问您在学院楼吗？方便我过去选材料吗？
潇潇看着发出去的信息，撇了撇嘴，你永远都得用这种语气对老师说话。
潇潇慢吞吞走在春日的阳光下，享受着脸上温暖的热度，在这样没有课的下午，忽然感到空气里都是无拘无束的自由，她不禁弯起嘴角，目光扫过海棠树下冒土而出的小东西。
云息很快就回复了：
我在，你过来吧。
潇潇说不出心中滋味，自从看到他走上讲台，她就不知道自己对他态度如何了。
好的，老师。
她这么写道。
潇潇从学院楼旁种植的梧桐和榆树下走过，走上两级水泥台阶，来到阴冷的走廊，里面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
她循着门牌号去找，没想到他的门是半开的。
潇潇莫名紧张，也分不清这种紧张和过去被叫到办公室的紧张是否相同。
她直接推开门，探头看去。
他穿着一件灰色毛衣，坐在深木办公桌后，面朝门的方向，桌上有一列书和文件，他正在看电脑。
门前有一套简约风格的黑皮沙发，潇潇还看到了米色窗帘，以及从窗外而来、照在他背后的刺眼阳光。
门打开时发出轻轻的“吱呀”声，云息自电脑屏幕间抬起头。
与此同时，潇潇忽然听到一个怪异的声音，像小孩子的怪叫：
“有人、来了！”
潇潇一惊，把门拉大，抬头看去，就在刚才被门遮住的地方，还放着一只木质鸟架，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拍了拍翅膀。
“快进来，没吓到你吧？”
云息轻笑了一声，对潇潇招手，他的袖子拉到手肘处，精致白皙的手腕上闪过表盘的银光。
潇潇的目光从在架上走来走去的鹦鹉转向云息，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事。”她客气地说。
潇潇走进去，这间办公室不是很大，但只有云息一人，因为他的东西少而整洁，看起来也很舒适，随后，她的视线就被一幅壁画吸引了——上下紧贴墙角和屋顶，但宽度仅一米左右，画的是花园，逼真的近乎真实，仿佛这是一扇门，穿过它就能走到画中庭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潇潇觉得壁画中闪过一条猫尾巴，就在那如芦苇般长叶的下方。
“坐这里吧，你待会还有安排吗？”
云息示意他的旁边，那里居然放着一个软皮小圆凳，不知之前就在那还是特意为她搬过来。
“没有安排了，老师。”
潇潇踌躇半秒，弯腰把凳子拉远云息，才坐下来，两手局促地放在腿上。
她看到桌面上放着他的那只双层玻璃茶杯，剩下的茶水不到一半，随后找到了青花瓷图案的茶叶罐，上面写着“西湖龙井”，她的眼睛掠过屏幕，是文件夹列表。
这一切都在瞬间，她看向云息，以学生看向老师的那种尊敬而小心的目光。
云息闲适地坐在旋转椅中，眼里含笑，一侧脸庞被阳光照的莹白，他说：
“可能需要占用你一会时间，我们先说点别的——”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认识的时候我也不是你的老师，你就叫我云息吧。”
潇潇假笑着摇头：
“不不不——这样太不礼貌了。”
云息绽开一个无奈的笑容：
“小孩儿，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太不懂事了……”潇潇垂下眼，却暗暗咬着牙。
云息忽然站起来，边说：
“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老师——”潇潇苦恼地说，云息已走向玻璃茶几。
潇潇抿着嘴，目光阴霾地看着他提起水壶在套了两层的纸杯里倒好水，他转身，右手稳稳端着纸杯，骨指分明。
“要茶叶吗？我这里只有龙井。”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郁、缓慢。
“不用了，老师，我不渴。”
潇潇摇着头，她心中计量着，他还是那样啊，和和气气的，温柔似月辉……
可是……那个监视她梦境的人，是不是就是他呢。
他让她做课代表，又有什么目的……
云息走过来把水放在桌上，就这么站在潇潇眼前，低头看她。
“不要拘束啊，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忽然有声音嘎嘎地打断：
“还有我、还有我！”
潇潇瞪大眼转头，那只鹦鹉拍着翅膀，头上的羽毛抖来抖去。
云息瞥了鹦鹉一眼，又看向潇潇的眼睛，失笑补充一句：
“还有小鹉。”
潇潇心里不耐烦这个让她不舒服的话题，眼里露出微微锋芒，说：
“我没有拘束，您我的是老师，我应该礼貌一些，老师，需要我选什么课堂材料？”
云息看到她眼中的尖锐，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绕过潇潇坐回椅内。
“本来应该按时间顺序给你们讲，但我估计你们对历史没什么兴趣，之前的了解也不多，先挑几个你们可能知道的说一说——你看过《纳尼亚传奇》吗？”
“嗯……我就初中的时候看过电影。”
云息点点头，点击鼠标换到腾讯视频。
“我想截几张经典片段的图片，你有什么建议？”
潇潇呆了半个小时左右，到最后，她也没碰那杯水。
潇潇离开时带上了门，仿佛是要平复心绪一样，她在门前站了站，以至于听到屋内模模糊糊的声音：
有一个声音怪里怪气，但不是鹦鹉：
“用我帮你吗？”
“不用了……老师，我自己来查这件事吧。”
潇潇屏住呼吸赶紧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