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潇潇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站在两面相对的镜子中央,镜中的影像反复映射,于是她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延伸入无限远的地方。
在梦中的时候,潇潇想起了路德维希的“两面玻璃镜”,那件非现实的艺术品仿佛成为一个牢笼,而潇潇就被禁锢其中。
第二天,就是潇潇的生日。
她放下所有忧愁,喜悦地睁开眼睛。
在清晨明亮的阳光中,舍友祝福她“生日快乐”,并送上礼物。
此时已进入考试周,所有课都结了,中午,潇潇和舍友去吃了火锅。
她的生日,就像六月所有那些明亮的、炎热的日子一样,在金红色的晚霞中迎来傍晚和繁星。
这天,云息穿上从罗兰那里用一天半时间换来的黑斗篷,行走在潇潇的梦境世界。
他走过她下雨的梦境,走过她骑着红色飞龙从塔顶跃下的梦境。
他走过她记忆中乘坐的列车,和她一起看那一半透光的隧道。
他走过她记忆中姥姥家的菜园,站在她身旁同她一起仰望夜空中的银河。
他走过雨后,开着鲜黄小花的林间空地,她跳过水洼。
他走过雪原,结着冰的路面,她摔倒了。
他走过瀑布与迷宫。
他拨开层层雾霭。
夜晚,这是她童年居住的小镇。
云息裹着黑色斗篷,站在零零星星的树后。
那个小孩儿——真正的小孩儿,潇潇那时只有五六岁。
她站在一棵树下,身旁还有一个高个子的人。
云息看到,那棵树上结着香蕉、菠萝和梨。
她晃着那个人的手。
“白兔哥哥,”
她声音是小女孩特有的稚嫩和清脆,却带着哭腔,向那个人哭诉:
“今天又有大怪兽来追我,我总是跑不快,我想骑着会飞的扫把,但它飞的一点儿也不高……”
云息往前走了两步,他想看清那个人是谁。
“这是你的幸运权杖,也是保护你的法杖。”
那个人忽然拿出一朵花——不,那是一株幸运草。
潇潇握在手心里,低头瞧着它。
“此后,再也不会有恶梦来干扰你。”
那个人揽住了潇潇,柔声安抚道。
云息立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他仿佛被一道冰冷的电流生生击中——
潇潇的梦境守护者,居然是……他!
第二天,潇潇生日过去后,六月也要结束了。
好像是专门为了和云息作对,中午,潇潇又跑了一趟花店。
她看到墙上又挂了一幅火山口的画,有点不一样的是,火星和熔岩都是荧光蓝。
潇潇对躺在躺椅里假寐的罗兰说:
“我没有去过什么地方。”她表示惋惜。
“你想去哪里?”
意料之外,罗兰接过话来。
“嗯……很多地方。”
“噢,太贪心了。”
“埃及。”思索片刻后,潇潇说。
“为什么?”
罗兰懒懒的,宛如梦呓。
“我觉得金字塔一定很壮观。”
罗兰好像笑了一声,几不可闻。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哪天我给你看一个比金字塔更壮观的世界。”
潇潇转过身:
“那我可记住了。”
潇潇离开花店的时候,就在花店进门后的一段稍宽敞的地方,她遇见了云息。
这一次云息没有像上次那样发脾气,他右手提着一个礼品袋。
他看着潇潇走出来,重重地、重重地叹息一声,仿佛认命一般。
“小孩儿——生日快乐,虽然晚了一天。”
他几乎是在苦笑了。
潇潇愣愣的,接过云息递来的生日礼物,她看了看,看不出是什么。
潇潇也叹了口气:
“比起生日礼物,我更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事情。可你什么都不愿意说。”
云息没说话,却揽着她的肩膀带她走到六月的阳光下。
“你假期有什么安排?”他问。
“学车。”潇潇没好气地回答。
然后又气鼓鼓地自嘲道:
“我就像一只愚蠢的袜子!”
云息听了,忍不住笑:
“你凭什么说袜子愚蠢?袜子也很辛苦啊。”
接下来,一门门考试结束后,暑假便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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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卷三,梦间
这个故事,就是一群孩子哄闹一场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