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神情沉重的潇潇捧着配方再次出现在花店。
花店店主沉默地接待了她,两人坐在小庭院中央的椅子上,潇潇把那瓶香水放在桌上归还给罗兰。
罗兰看着香水瓶若有所思。
静默了一会儿,潇潇半是好笑地说:
“我的梦里好像被加了一层金色的滤镜。”
罗兰把目光放到潇潇身上,又转向她的手腕处,接着,他再次拉过潇潇的手腕,这一次他闻了不止片刻,鼻尖也触到了潇潇的手背,最后他神情不改地放下,说:
“可惜,时间太久,已经散了。”
潇潇疑惑地看着罗兰,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却不知为什么失眠症的配方和自己蹭的气味有关。
罗兰又想了想,然后罕见地严肃认真道:
“你把你昨天来我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尽量详细地告诉我。”
尽管潇潇惊讶,但还是配合了罗兰的“调查”。
听潇潇叙述完后,罗兰就一手支着头,闭眼沉思起来。
潇潇看了他一会儿,虽然罗兰面孔秀美,衣着华贵,但也没法一直看着,潇潇就拿出手机来玩。
又过去几分钟,罗兰还是没有动静,潇潇甚至怀疑他会灵魂出窍,把躯体留在这,灵思不知去梦里哪处逛了,潇潇叹了口气,又不好打扰他。
这时罗兰终于动弹了,他直起背,潇潇以为是他感应到自己的目光,却见他缓缓甩了甩支着脑袋的胳膊,原来是压的麻了。
罗兰睁开眼看到潇潇还在,好像忽然想起还有她这么一个人似的,说:
“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
潇潇点了点头就起身告退,虽然对明天能否拿到正确配方心存疑惑。
那天晚上,梦境依然是金黄色的。芒果醒来后对梦境还残留一些记忆,便在早晨大家洗漱时说:
“我好像梦到了向日葵花田,金灿灿的,特别漂亮!”
潇潇扯了扯嘴角,不知该笑不该笑。
她便寻思今天去罗兰那要问问这金黄色什么时候褪去。
脑中回响着芒果刚才说的话,忽然间,想起在白色沙漠的薰衣草花田里,云息曾说的“即使做梦,也只在混沌之中……记忆也将消失。”
猛地心痛不已。
那些灿烂的梦境,到醒来时,就只能用“好像”来描述……
没课的时候,潇潇去了花店。
这次罗兰坐在桌边,手旁放着几支像是刚刚剪下来的蓝玫瑰,桌上还有三只大玻璃碗,里面都盛有蓝色玫瑰花瓣,此时他两手卷起袖子,露出白皙匀称的小臂,正在仔细挑选玫瑰花瓣。
潇潇还注意到,桌上放着一瓶如昨天一样的N°19。
“你来了。”罗兰看了一眼潇潇,又低头专注手里的活。
潇潇走近,问:
“配方好了?”
罗兰点头,小心地拔下一片花瓣,放到中间的玻璃碗里。
“好了,上次少了一样东西,我又做了几次实验,已经找到了。”
他说话轻描淡写,好像整场失眠症都无足轻重一般,尽管潇潇也看得出来,罗兰同样受到了失眠的影响。
潇潇终于忍不住好奇,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梦里被染上的金色又是什么?什么时候能消退呀?”
罗兰一边给花瓣分类,一边说:
“你那天沾上香水后,又在屋外和你的朋友说了一段时间的话,之后才来到花店,所以我闻到的气味是香水和冬天的冷气混合后的味道,但是我当时没有识别出冬天的冷气,所以第一次给你的配方少了一味。
因为配方中没有冬天的冷气,所以无法压住配方中秋天的金色,不仅配方没有用,反而把使用者的梦也染成金色。你不用担心,它不会一直在。”
罗兰就解释到这里,只够潇潇消解一部分的困惑,不过有件事倒让她欣喜:原来梦境是染上了秋天的金色!
至于配方究竟如何配置,潇潇想,大概罗兰说出来她也难以理解。于是再次谢过罗兰,离开了花店。
从那天后,失眠症的统治结束了,不像开始时那样渐渐的,而是像风吹火熄般,几天内一下子就消失了。
自然不是潇潇的侠义之举,她也不知道配方是怎么流传出去的,也许就在那个山脚下的交易市场,也许在梦中的某个地方,还也许,是失眠症自己好了?
这场失眠症留下的痕迹,就是潇潇和舍友的梦境染上了金色,她不知道这金色的梦什么时候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