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玻璃梦镜两面 > 十八、是、对呀,你当然是那只白兔
    六月的一天中午,潇潇走在去往自习室的路上,她也受不住太阳的炙烤了,打了一把伞。

    路过图书馆前的荷塘,闻到一阵荷香,因为也不着急,她就走近栏杆,看着覆了半边水面的荷叶和几支初开的荷花,现在还未到荷花开盛之时。

    嗅着荷香,潇潇就想起去年时她送给米酥的生日礼物,让米酥闻了一夏天的薄荷味荷花香。

    潇潇不禁弯唇笑了,昨天去买水果时,罗兰的花店还是关着。

    “也想回到那个性情时。”

    因为是中午,这里几乎不见其他学生,潇潇就这样站在栏边,世界安宁,懒懒的,任思绪漂浮。

    仿佛偷得浮生半日闲。

    目光落在水面上,水下的鱼儿泛起一圈圈波纹,波纹扩散、相交、再继续前行。

    两列水波碰到一起,却不会相互干扰。

    多么神奇。

    波的相交不干涉……

    潇潇正兀自笑着,忽然听到左边有人叫她。

    “潇潇!”

    她转头看,是阿琳。

    潇潇眯眼打量阿琳,看她一步步走近,阿琳穿了一身浅黄的碎花裙,戴一顶白色遮阳帽,她本来就高,还穿了带跟的小凉鞋。

    “做什么呢?老远就看见你自己站着。”

    潇潇微笑着把伞分她一半。

    “你怎么不打伞?”

    “唉,”阿琳叹气,“帽子根本不管用。”

    两个好朋友手扶着栏杆,一起看着荷塘。

    过了一会儿,阿琳忽然沉沉开口:

    “潇潇,在大学你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呀?已经两年了啊……”

    两年了。

    潇潇的眼皮颤了颤,已经两年了,从那天她一来学校……他们认识已经两年了。

    两年那么长,那么多的事。

    潇潇不答,笑道:

    “你倒是问我,你呢?”

    阿琳默默看着水面,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我不可能,我爸妈不让,而且我也……不想。”

    潇潇敛去笑,她不想触及阿琳的伤心事。

    然而阿琳却忽然转向潇潇,目光直直看她,说:

    “潇潇,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心里有一个人。”

    潇潇脸色微变。

    是吗,这么明显?她自己都不知道。

    阿琳看潇潇却明镜也似的。

    她拍拍潇潇的手:

    “你还记得吗?初中的时候,那时候我们还那么小,才十三、四岁,那时候我们看到一些句子都会激动,还记得吗——趁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你还年轻,他还未老……”她轻轻地念。

    潇潇心里咯噔一下。

    这本是一句俗透了的话。

    但她们却都没笑。

    因为这句话……涉及她们两人共同的、少年时天真青涩的回忆。

    在那个走廊里,夏天的阳光从玻璃窗斜照过来,她们穿着校服,挽着胳膊,眼里有光。

    晚上,潇潇去云息的办公室。

    云息在电脑前工作,潇潇站在他的书架前。

    云息从来没有催过她好好读书学习。

    潇潇看到那本《爱丽丝梦游仙境》已经放到了玻璃柜里,说明云息已经读完了。

    潇潇轻轻拉开柜门,把它拿了出来。

    她就站在那翻了翻,然后放回,点开手机百度搜索刘易斯卡罗尔和爱丽丝。

    很多事,潇潇以前是知道的,但随着个人的成长和经历,再去看自己已经了解的东西,却会得到新的感悟。

    潇潇往下刷得页面,一张照片仿佛给她的心脏一击,她立即按灭屏幕,望着窗外的黑夜怔了怔,轻声走到花园里,独自坐下,才再次点开。

    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潇潇在脑中一遍遍问。

    在那张古老的黑白照片中,卡罗尔先生微微低着头,垂下眼,他用手抱住爱丽丝,而爱丽丝……

    潇潇莫名有些悲伤。

    有脚步声走近,潇潇连忙退出页面,收起手机,抬头。

    云息敏锐地察觉到潇潇的异样,问:

    “怎么了?”

    潇潇自然摇头,微笑道:

    “今天第九层图书馆回来吗?”

    云息想了一下:“不。”

    “你不忙了?”

    云息轻笑:“想做什么?”

    “再去屋顶吧。”

    云息点点头。

    这次不像去年的冬天那么冷,不需要云息施什么魔法,外面温度正好,夜风吹拂。

    他们还坐在边缘,脚下是夏夜的校园。

    “云息,你读完爱丽丝了?”

    云息一笑:

    “第五遍。”

    潇潇咬了咬嘴唇。

    “我觉得爱丽丝和小王子一样,不仅仅是儿童读物呢,故事之下,都藏着作者想要表达的东西。比如卡罗尔先生和爱丽丝的事。”

    “嗯……”云息看了潇潇一眼,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潇潇鼓起勇气,看向云息的眼睛,两只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别扭地说:

    “你知道吗?渡渡鸟就是卡罗尔先生。”

    “在会议式赛跑颁奖的时候,渡渡鸟颁给爱丽丝一枚……精致、的顶针。”

    她说得很认真,也认真地、期待地看他的眼睛。

    云息定定看着她,她说完后,他笑了,笑容轻松平常,然后目光转向下方映着灯光的水面,没听懂似的淡淡道:

    “你怎么还要说一枚精致的顶针?”

    有些话语,有些答案,并不需要真正说出来,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停顿,就足以明白。

    潇潇追着云息莫测的眼神,然后别开头。

    “因为……因为好看啊……有特别的……意义。”

    她用力握紧拳头,局促难堪。

    云息听在耳中,不说话。

    他在思考怎么说,怎么说都不能说,不合适。

    于是他想不出来该说什么,只是沉默,沉默地看着下方,四座教学楼灯光明亮,停在楼前的排排自行车,背着书包的年轻学生,荷花,水波……

    潇潇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

    便丢下云息要逃跑。

    云息转过头。

    “丫头。”他喊她。

    潇潇不理他。

    “潇潇。”

    潇潇还是不回头。

    “爱丽丝!”他提高声喊她。

    潇潇终于站住脚步。

    随着夏夜的一阵微风,只听他在她身后漫声念:

    “哦,亲爱的,哦,亲爱的,我太迟了。”

    “哎呀,我的长耳朵和长胡子呀,太迟了!”

    他只是平平地念,没有丝毫情感起伏。

    最后,云息静静叹道:

    “爱丽丝,我是那只拿着怀表的白兔。”

    他微笑地看着她的背影,夜晚的月光与星光都落入他的眼里,而他的眼也如它们般遥远而清冷。

    潇潇没有回头,只听他的声音就能想到他的神情。

    “是、对呀,你当然是那只白兔。”

    潇潇说。然后她走了。

    他说,他不是她的渡渡鸟,他是白兔。

    他就是啊……拿着怀表的白兔把爱丽丝带入兔子洞,而他带她进入梦境的世界。

    他可不就是……那只白兔吗?

    作者说:如果知道爱丽丝的故事里“颁发顶针”的故事,这其实相当于潇潇对云息……云息算是拒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