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过金鱼街,后巷尽头便是一个新世界。

    一座似是被烟熏过的漆黑老楼坐落在正中间。房屋交错,犹如盘根错节的老树。

    院子里嘈嘈杂杂的人来人往。

    这就是有名的“城寨”。

    解昭拎着一只烧鸡走在看不出曾经颜色的水泥路上。穿着考究的她显然和这里格格不入。

    一层楼左左右右隔出三十几间房,一条走廊堆满杂物。

    她走到尽头那间挂着塑料门帘的屋子,里面是一张破旧的手术床,没有营业牌照,甚至连招牌都没有。屋子里血腥味浓重,应当是刚接完生意。

    “陈爷!”

    解昭轻轻唤道。

    “解大小姐!”

    陈爷上下打量了一番解昭,欣慰一笑,“多年不见,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解昭笑着递上手中烧鸡,“当年多谢陈爷您提点。”

    “唉,别说这种话!”陈爷坐好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是解大小姐你有本事,不是谁都能去金三角,混出名堂,还能活着回来。”

    解昭轻笑,又递上一个箱子。打开,是码放整齐的现金。

    陈爷合上,往前推了推。“难为你惦记着我中意吃凤角楼的烧鸡,我就收下了。不过,这钱就免了吧。”

    “谢礼而已,陈爷收下吧。”

    “我当日不过是多说了一句话,当不得解大小姐这句谢!”

    “陈爷,您这是何必!”

    “我老骨头一把,退出江湖这么久,躲在这个贫民窟,就是不想惹上麻烦。解大小姐要是真心想谢我,就别再来找我。反正以如今解大小姐的身份,也不用再找我这种被吊销了医生执照的人治伤了。”

    “陈爷放心,以后我都不会来叨扰您。”解昭脸色不变,依旧是来时的笑意,“这钱您收下。”

    陈爷叹气,还是接过箱子放到后面柜子里。

    他看着面前明艳大方的解昭,心里有些感叹。到底不是当年那个暴躁易怒的小姑娘了。

    “阿昭啊,那碗饭不好吃啊。”

    解昭一愣,随后笑了起来,“陈爷,再不好吃不也这么吃过来了。”

    “说实话,我不看好你跟当兵的混在一起啊。有枪,有权,有人。现在你能力强,有靠山。来日呢?别太贪,当心倾家荡产啊。给自己留条退路。”

    话说的很直接,解昭笑意不减。

    “多谢陈爷提点。”

    “提点不敢当。”陈爷摆了摆手,“解大小姐,就此别过吧!”

    解昭笑了笑,朝着陈爷颔首。

    “陈爷,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