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王丽娟就懂事地上前抱走了自己的儿子。
啦啦啦!嘉馨内心一阵快活。她心里止不住的开心,不由得面上带了一丝她自以为的牡丹秀色般的笑。
实际上,“乖宝,你在哪里傻笑什么呢?还不过来?”大队长父亲催促了。
嘉馨走进厨房,掀开了扣在碗上的盖子。一阵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用酱油勾芡出来的红烧肉泛着诱人的光泽,那肉肥瘦相间,片的薄薄的。
嘉馨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呜呜呜,真的是煮的透透的,入口即化,齿间留香。
嗯嗯,虽然嘉馨吃了一口还想吃,但是心里还是再一次觉得吃独食不太好。
“爸爸,这肉只有我一个人吃吗?大家伙都没有呀?”嘉馨放下了筷子,眼睛还巴巴地望向肉的方向。
大队长赵长贵,真的被她那可怜的小眼神给逗笑了,“放心,这次是大家都有。你大哥在山里偷偷做了一个陷阱,里面困住了一只小野猪。大清早,趁着人少,带回的家。这是专门留给你的。”
哇!那也就是说以后一直能吃到猪肉了!
大队长能不知道嘉馨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只吃这一次,就没有了,猪肉我让你妈腌制起来了。等过年再吃。这可是好东西呀!”
呜呜呜,七零年代就是苦逼,吃一次猪肉就是过年了。
这时候,张菊芬进来了:“当家的,刚刚有件事我忘了,河边出事了。那刘招娣投河了,被贺知青救了,招娣他妈,正在找贺知青麻烦呢!你快去看看吧!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今天山里竟然冒红光!”
“竟有这回事?刘宝山这外来户也是个软蛋,由着婆娘打女儿,现在竟然还要祸害贺知青!要我说,这女人就不能惯,该打一打才是!”
赵长贵一不小心说秃噜了嘴,说出了心里话!
倒是,没注意到张菊芬同志,最后面一句话。
“哼嗯哼!”张菊芬不满地清了清嗓子。
“你这思想觉悟就落后了,毛-主-席可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那丁桂芳自己不行,可别拖累了我们女人!”
“是是是,张同志说的对!”赵长贵虚心受教了。
嘉馨在一边,很听了一耳朵,看得也是相当欢乐。
村里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能把整个生产大队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倍受尊敬的大队长,暗地里却是个耙耳朵!
大队长赵长贵同志,交代完红烧肉,就去河边理事了。
嘉馨看了看自己的肉碗,然后就蹦蹦跳跳地,找到了马上要出门干活的张菊芬。
嘉馨知道母亲大人肯定舍不得吃红烧肉。
“麻麻,则惹好好次。”嘉馨嘴里还塞了一大口肉,说得不清不楚。
张菊芬倒是听懂了,“我吃过了,你吃吧!”
骗人,嘉馨知道猪肉难得,男人们是干活的主力,肯定有的吃。嫂嫂们是小辈,也少不了她们的一口。
但是,母亲大人是绝对没有吃的。
嘉馨拿着筷子,趁她不注意,塞了一大团,放到了张菊芬的嘴里。
张菊芬泼辣了半辈子,除了关起门来的时候,男人知道让她,家里几个孩子都怕她,嘉馨的一筷子肉,也甜到了张菊芬的心里。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那碗宝贵的红烧肉吃光了,剩下的油,她也舍不得浪费。
张菊芬拿它,重新给嘉馨做了一碗杂拌面。
她掏出了一袋平时舍不得吃的富强粉,捞了小半碗出来,往里面敲了一个鸡蛋。然后用擀面杖反反复复滚碾,用手揉打摔甩,渐渐拉出了一根根粗细一致的白面条。
她用剩下的猪油绊着炒切成丁的各种野菜、香菇等,然后把面煮熟,再往上浇着这热乎乎的杂菜添头,再用筷子不断搅拌。
于是,一碗香喷喷的杂拌面就出来了。
面粉和热油有限,张菊芬怎么也不肯吃这唯一一碗面条。
让嘉馨在她的眼皮底下吃完了。
嘉馨吃着这来之不易的面条,心里含着热泪。
这样一道在前三个世界稀松平常的食物,在这里竟然算是珍馐美味了。
她吃的是面条吗?不,是浓浓的母爱。
张菊芬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换了一个芯子会如何?嘉馨难以想象。
吃-干-抹-净的嘉馨不好意思地走出了厨房,舔-了-舔嘴唇,没有留下什么油渍吧?
要是让大嫂、二嫂看到了,又不知会不会闹起来?
嘉馨这样想,真的是被世面上各种流行的奇葩年代文迫害了。
以为艰苦年代,个个都是坏的,她这是拿了一副有色眼镜,看别人。
赵家一向就对两个媳妇一碗水端平,又不苛刻。
况且哪家不是偏疼自己的小女儿?那个年代,女儿在家是娇客。一旦成了家,就要开始辛勤劳作到老,只有在家的十几年时光是真正幸福的。
两个嫂嫂也是小时过来的,她们的父母也很爱她们,不然也不会为她们寻摸到赵家村大队长亲儿子的婚事。
所以,大嫂二嫂虽然心里略微不平衡,但是也没有过多的责备之意。
果然,嘉馨一出厨房门,两个嫂嫂见了她,也没有什么异状,如常地跟她讲话。
只是二哥实在讨厌,用手指点着她的脸蛋儿说“小馋猫”,想的二哥都打算破窗而入抢吃食了。
真的不能怪她,在赵家人看来的奢侈一餐,就她的胃,还没有填满一半呢!
老天,就让她痛痛快快地吃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饱饭吧!
想起她前前世作为世子妃,经常赌气不吃饭,就觉得自己非常之矫情!
到了晚上吃饭,一家人坐在一起,竟然奇迹般地不聊河边的事。
嘉馨真是心里痒痒死了,大队长爹地您白天好歹见了后半程,说个一两句怎么了???
然而,人家赵长贵同志就是如常吃饭,纹丝不动。
嘉馨:我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只能指望赵秀秀了。
第二天一早。
“家欣,你在吗?”一道稚嫩而又活泼的女生从门外传来。
“诶,秀秀,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