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还是不说话,可是他攥紧的双手已经暴露了他此时的心境。

    许久后,顾辰缓缓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响了不知道多少声儿,每一声儿都敲在顾辰的心口上。

    好久好久,电话终于被接通。

    “什么事?”

    顾二叔冷漠的声音传来。

    顾辰的心一冷,他道:“爷爷,莫夕来找我了。”

    那头没有说话。

    顾辰继续道:“她刚刚逃过十几个小混混的追杀,走投无路,来投奔我了。”

    那头依旧在沉默。

    沉默,将顾二叔的心思渲染地越发深沉起来。

    顾辰突然觉得,他有些怕自己的爷爷了。

    许久,那头轻笑一声儿。

    “那阿辰,你会选择帮助你的朋友吗?”

    几十年来,顾二叔何时这么耐心地询问过他这样一种问题。

    不是工作,而是问一句,“你的朋友”。

    可是顾辰现在知道了,这句你的朋友,依旧是为了他的工作而已。

    顾辰鼓起勇气。

    “爷爷,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爷爷,近几天企图伤害莫夕的那群混混,和您有关系吗?”

    顾二叔短暂地停顿几下,突然发怒,“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这是怀疑你的爷爷吗?顾辰,你的良心呢!”

    顾辰本有些害怕的,只是又想了想,到底鼓起勇气来。

    “那爷爷,这几年里,你有没有和顾氏的其他不属于我们的公司有过暗地里的合作?”

    电话那头传来怒骂声,可是顾辰已然听不见了。

    他瞪大了眼睛,瞧着茶几上那一沓儿文件。

    他忽略了顾二叔最后的那句“我马上派人过去”,而是在顾二叔挂了电话后,轻轻放下手机,拿起了桌子上的文件。

    上面,近几十年来,顾二叔和顾氏一些公司的合作,当然,有些是顾爸同意的,有些则是专门避过顾爸私底下定的。

    一件件,甚至,就连他的公司,顾二叔都将它和华辰做了合作。

    每一件合作,都能将公司的利益绑在一起,好像一个坚固的关系网,将这一群的公司和顾氏集团渐渐分离开来。

    它们几乎成了一个牢固的叛逆个体,甚至有些时候已经不再受顾氏集团的管理。

    都是顾二叔的手笔,全都有他的签名。

    紧接着,莫夕从自己的大背包里翻出了各种证据。

    “有的是人帮我收集证据,他不是说我最近遇到的这些小混混,和他没关系吗?你不妨听听。”

    一句,两句,有特意盘问的,有跟踪偷、拍的,全部的全部,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顾辰一件事。

    顾二叔在骗他。

    “你不是说,你还没有确切证据吗?”

    “录音是刚刚发来的,所以,我的证据,也是刚刚才有的。”

    一个二十六岁的有志向的男人最怕的是什么。

    是连家人都不拿他当成人看。

    顾二叔这是什么意思?

    哄小孩儿呢?

    他甩手将文件一扔。

    “你既然都有这么多证据了,怎么不告发我爷爷?”

    莫夕靠回沙发上,轻笑,“他都敢下这个手儿了,他就肯定有后招儿啊,左不过我就是个被顾家踢出门的女人,好对付的很呐。”

    莫夕将文件收回,晃晃自己手中的背包。

    “如果你决定要和我打赌,那我建议你先给我个能藏背包的地方。”

    顾谨带她到了自己的卧室,打开了自己的保险箱,将她的背包放进去。

    密码也一并告诉了莫夕。

    反正,保险箱里没什么值得他保护的东西。

    没过多会儿,顾谨家果然来了不少人。

    莫夕见到这阵仗就笑了。

    “您还说那些人不是您安排的,第一次顾二叔请我去喝茶,也不过带了两个保镖,怎么这才过了几个月,顾二叔这次派人来,就带了七个保镖来?”

    为首的男人是顾二叔的第二助理,他受了顾二叔的命令来和莫夕谈判。

    “莫小姐,对于您对华辰公司总经理的污蔑,我在这里建议您赶快收手,并且在大众的面前向我们道歉,我们便不会再追究。”

    莫夕就笑了,“先生这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污蔑过顾二叔了?我对他向来尊敬的很。”

    莫夕说的可是真的,她可从来没有指名道姓儿地说过什么。

    “莫小姐,您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儿,可是近几年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向观众暗示,我们的律师团将会对你的行为提起诉讼,并且我保证,我们会成功。”

    莫夕分外诚恳的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们的本事。”

    助理被莫夕这态度搞得有些不明所以。

    都什么时候了,这莫夕怎么还这么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可是您别忘了,都这个时候了,咱们两家斗,也都是半斤八两。我莫家向来规规矩矩经营,这突然莫名其妙地就倒了,顾二叔用的,不是和我一样的方法吗?”

    ‘再说了,我莫夕敢在这儿和你悠悠哉哉地说话,那就是我有资本,不然我一个小平民,怎么敢和顾二叔斗,您说是不是?’

    “莫小姐,你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了,莫家已经倒台,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你是要钱要产业,我们可以给你,就当是,花钱买个太平。”

    莫夕轻嗤,“花钱买太平,我前公公曾经,不就是为了个兄弟和睦,花钱买了个太平吗?结果呢?顾家五分之三的钱全给了顾二叔了,也没见他给顾家一个太平啊!您花钱买我的太平,我可不敢要。”

    助理眯了眯眼睛,略有些试探。

    “莫小姐这一口一个顾家,莫不是,还对我们顾家有所企图?”

    “我图我孩子快乐平安!他们的爹是当今顾氏集团的CEO,掌管着整个顾氏集团,可偏偏有那么些个人,给顾朝施压,要夺顾爸爸留给顾朝的家产,那就是夺了我儿子的家产!我自然不能容!”

    “听莫小姐这意思,是不愿意放弃污蔑我们总经理的行为了?”

    “我从来没有污蔑过他。前几天的新闻也说了,现在顾氏内部正频繁开会就是为了确定CEO的人选,我就很纳闷儿,顾氏已经是顾爸给顾朝留下的财产了,怎么顾二叔这时候了还要插一脚?”

    “莫小姐,我们总经理是为了顾家的未来考虑,顾夫人毕竟是外姓人,顾家自然不能交给她打理,顾朝少爷年纪尚轻,坐上CEO的位置之后一意孤行坏了顾家企业的根基,可见他的能力,所以我们总经理便提出让小顾总暂时坐着副总的位置,在他的有生之年里,帮着将顾家扶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