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菱坐在那里默不作声,明明他才是这个办公室乃至这间公司真正主人的迟以恒反倒一时之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只得继续假装忙得不可开交——当然,他本来确实是忙的,只是此时此刻哪里还忙得进去?

    其间借着接电话偷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正闲闲地斜靠在沙发里看着本什么书,身上还穿着西服套裙,外套已经脱掉,里面是半袖的衬衫。她能买得起的正装至多也就是学校周围专门面向学生的平价地摊货,可她的身材是最有气质的那种,匀婷骨感和傲然耸立都恰到好处,有一点欧美轻熟女的骨相,这样的身材,最是适合正装,而这套正装极为合她的身,老老实实地裹出她的所有曲线。

    他再也等不到下班,也等不到回家,直接拨了秘书的内线:“8206的门卡给我送进来。”

    他们公司所在的这间写字楼,是全市的地标性建筑,下面有只入驻最奢华品牌的商场,上面则有最高档昂贵的酒店。

    8206是他们公司在那家酒店的长期包房,有贵宾来访或想要奖赏高管时,都不必担心突然之间订不到满意的房间。

    他拿到房卡,板着脸拉起沈冰菱的手:“跟我来!”

    位于这座城市顶端的房间,根本不必担心任何人能够从任何角度偷窥。午后明亮的日色从整面墙清亮如若无物的落地窗后涌进来,梦寐以求的女孩雪白胴-体上每一粒纤毫的毛孔都能看得清楚。

    两个人的亲密无间与彼此占有,霎时间细腻清晰而强烈到分子级!

    迟以恒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是周四。

    因为第二天的周五,他没有去上班。

    接下来的整个周末,他们都留在那个房间里,出去倒是出去过几次,但也没离开过那幢大楼,只在下面的商场,为了吃饭或买换洗衣服。

    那疯狂的三天半……从未被男人触碰过的她娇嫩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他一遍又一遍的索取,其实到后来连他都有点疼了,可还是停不下来,就像他也是初尝情-事的毛头小伙子一样。

    接下来的这个周一,是沈冰菱开学的第一周,她早晨8点就有课。

    小别在即,迟以恒更是透支自己,第二天早晨累得起不来。

    沈冰菱当然也累,但她对他并无感情,对于与他厮守缠绵这件事毫不沉迷,再加上毕竟年轻,又是能吃苦的孩子,还是准时起来回学校上课去了。

    上课大约十分钟的时候,有人走了进来。

    沈冰菱本来并未在意,毕竟大学生上课迟到的情况太常见,刚开学不适应的人更是多,无谓去看那是谁。

    可这人径直走到她身边,还不顾会引起小小骚乱地挤进来,大动干戈地要求她身旁的同学挪一挪给他腾个空位出来。

    她这才抬眼望去,然后险些失声尖叫。

    勉力克制住自己,她责难之余又有点紧张,压着声音恶狠狠地表示不解和不悦:“你来干什么?”

    迟以恒递给她一袋热乎乎的早点:“你没来得及吃早餐吧?”

    她冷着脸,像是嫌啰嗦家长管太多的叛逆孩子:“我自己买了!”说着指指桌斗。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不好吃,还凉了,这是鼎泰丰的包子,我认识他们区域经理才能在这个点儿拿到的,快趁热吃了。”

    若不是在上课,她真要发作了:“这儿上课呢!”

    他示意她看其他人:“不好多人都在吃呢吗?”

    她无奈,知道这个问题纠缠下去她就更没法听课了,只好拿起那袋包子,尽量快速地吃了起来。

    他还唠唠叨叨地举着豆浆:“看吧,让你等我一会儿开车送你,非不干,其实也不过就迟到十分钟而已,而且坐我车过来的话,你在车上就可以吃了,咱们进来直接找空位坐一起,也不会惊动这么多人。别吃太急,一会儿噎着了,豆浆也喝点,刚刚鲜榨的,对女人好,你这几天损耗太多……”

    她一包子堵了他一嘴,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周围的同学絮絮低笑,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也看得出是恩爱有加,于是有嫉妒的,也有羡慕的。都知道沈冰菱和男朋友分手有一段时间了,而且似乎闹得很不愉快,不知道是不是程某人遇上了难关就没心思谈恋爱了。原来她现在又有了新男友,而且这位看起来条件不要好太多,又这么疼她,唉,万人迷就是万人迷啊,谁让人家追求者众多,可以随便挑呢?

    不久之后,迟以恒就在沈冰菱的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搬了过来。

    他本意当然是让沈冰菱跟他一起住,奈何沈冰菱怎么也不愿意,她说:“我一穷得叮当响的学生,凭什么不在学校宿舍住?你怕别人不知道我被人包养了是怎么的?”

    迟以恒苦笑:“你哪有被我包养?我倒是想包养你来着,你让了吗?”

    她是没让。他的钱她从来不拿,也不与他多话,只令他万分纠结、又担心祸从口出地不敢问她是不是生怕上次那十万还没还完就又添新债,越纠缠越不能脱身。她继续跟以前一样,每天学习之余就忙着勤工俭学,而且也不肯去他公司实习,这种不拖不欠随时可以抽身走掉的姿态让他无比不安而气苦。

    他只好请了个特别会做饭的四川阿姨来家里,若她不肯回来吃饭——这是常态——就做好了用保温饭盒送来给她吃,若他有空那当然是他来,若他实在没空,那就是阿姨来,而每次他若能来,就毫不嫌弃地跟她一起,两个人在食堂里头碰头地吃饭。

    遇到他要她的时候,她会早点去,做完就回宿舍,仿佛只是去上了一晚上自习。刚开始他以为她是嫌他太累的时候睡觉会打呼噜,还特意去治了这个毛病,可就算是那样,她也还是不肯跟他彻夜同床。

    所以他也嫌麻烦,或者她推三阻四的时候,他索性就来学校找她。

    在车里,在夜间密密的小树林里,在办公楼半荒弃鲜有人来的角落……他上大学的时候并没有这样过,如今补上这一课,竟是难得的刺激,他更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一样。他在她耳边喃喃低语:“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我老了……你也不用羡慕别人,他们能做的,我也能做……”

    他终归是有一点介意,她曾经谈过一个同为在校大学生的男朋友,尽管她和那位前男友明显从未这样过。

    所以,后来大二的张之俊遇见大三的沈冰菱的时候,沈冰菱仍旧是一个清纯知性的女大学生模样,却又是一个被男人狠狠宠爱了千万次的女人。她一举手一投足之间会不自知地流露出要人命的妩媚风情,那种回不去也掩不过的熟女味道,偏偏混在少女的清甜气质里。少不更事的张之俊其实根本分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这对青涩男生的杀伤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沈冰菱大二的时候,是程令卓在学校的最后一年。

    他一回到学校就去找她,她寝室的女孩同情地望着他:“冰菱跟她男朋友出去了。”

    他的心一沉:“她又有男朋友了?”

    然后,他守在她宿舍楼下,目眦俱裂地看见她和迟以恒携手走来。

    原本准备好的解释与劝说顷刻间全都没了意义,他几欲崩溃,冲过去就是拼命的架势:“冰菱!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他又怎么你了?”

    沈冰菱瞟了他一眼:“他怎么我了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不好意思法盲,上次忘了告诉你,就算你把我卖给他,钱也还是要进我自己的腰包。”

    迟以恒蹙眉拉了她一把:“菱菱胡说什么!什么卖不卖的?你是我女朋友,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他们这副你情我愿的样子,让程令卓突然之间无话可说。

    可是过后,他还是越想越不对,瞅着个迟以恒不在的机会,又去找了沈冰菱。

    他不甘心地追问:“他到底拿什么威胁你了这次?你究竟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沈冰菱不耐烦和他废话:“拜托,我刚才说那些话是故意气你的,我就是爱上他了所以跟他在一起,不行吗?”

    程令卓死也不信,可她这样说,他又能如何?

    转眼一隔数年,这天在沈冰菱的办公室里,程令卓向她解释:“其实我一直很后悔,如果那时候我坚持去找你,早点向你解释,也许你就不会越走越远了……可当时我面临着毕业,迟以恒不再资助我,我担心再遇到其他无良商人,也没敢再接受别人的资助。我妈不在了,我继父完全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只能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在打工挣钱上,另外我还得找工作,熬了那么多年总算看到出路,我必须得先让自己走出困境,才有资格回来找你……”

    大学毕业之后,程令卓进入一家外企,从事最有可能快速挣到大钱的销售工作。

    他很拼,又有悟性,工作的第一年即业绩可嘉,刚过试用期就拿到了区域销售冠军。

    那时沈冰菱上大三,他来找过她,求她离开迟以恒:“冰菱,我知道你需要钱,现在我的工资够我们俩用了,我每个月给你钱,好不好?你不要再跟迟以恒在一起了,我只要你好好读书好好生活,至于你能不能相信我原谅我,那都不重要。”

    沈冰菱一直跟他说她被迟以恒包养,是为了故意怄他,她是成了迟以恒的女人,但她何曾没有好好读书、又何曾靠他生活?这程令卓也未免太没见识太小看她了吧!

    当然,这些程令卓并不知道,按理说不知者无过,可她毕竟对他余恨未消,虽然清楚这一点,也还是怒不可遏,于是越发笑得媚人又凉薄:“哟,你一个打工的,才工作了几天啊就想来包养女人了?你知道我要多少钱吗就敢跟迟以恒比?谁告诉你我只要每天吃饱穿暖就够了?坐拥巨额财富的乐趣你永远都想象不到,土包子!”

    喜欢转身的宿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