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有些发现。”汤姓警官从外套兜里拿出一本小本的笔记本，而非手机，这种老派的作风倒是很对凌泽这个老人家的胃口，无形中对于这两位警官的好感度高了些，也比较愿意配合询问。
“我们在现场发现到一些人为因素的痕迹，想问下出事的那辆黑色房车，平时都是凌志成先生一个人开吗？或者有其他的使用者？”
凌泽微微蹙起眉头，想着家里的用车调度都是司机小秦在管的，小志这次出了车祸，碰巧是他自己一个人开的车，司机小秦休假中，所以才没有像往常那样去载小志。
瞧出凌泽表情上有些变化，汤警察想起事故现场的画面，从当时的种种迹象看起来，车体的爆炸肯定很严重，而那个凌志成能在那么严重的事故中，幸存下来，都已经可以算是个奇迹了。
或许，询问当事人会有更多的线索，只可惜，当事人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暂时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只不过，汤警官向来是个认真办案的警官，他不愿意放弃任何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于是，他不放弃地问道：“凌先生，我想冒昧的问下，你们家的车子都有定期送厂保养吗？”
“有的。通常都是我的司机会负责处理这类的琐事。”
“方便给我们司机的联络方式吗？我们有些问题想请教他。”
凌泽给了司机小秦的联系方式，只是他心里有点纳闷，小志发生车祸和司机小秦又有什么关系？
司机小秦因为生病而休假，这和小志的车祸有什么关联？
“汤警官，请问我家的司机怎么了吗？为什么你们要找我家的司机谈？”
汤警官闻言，神情古怪的瞥了一眼他的伙伴陈警官，后者挑了挑眉，抬起下巴比了比凌泽，那表情仿佛在说“告诉他们吧”。
汤警官接下暗号，轻轻的咳了声，然后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的说道：“是这样的，我们负责现场勘查的同仁从车子底盘的残骸里，发现了可疑的火药痕迹，我想我们有很充分的理由怀疑，有人在那辆事故车辆的底下安置炸弹，企图谋杀凌志成先生。”
安置炸弹？谋杀小志？
凌泽眨了眨眼，表情很是不可置信，好像汤警官说出什么令人很不可思议的话来。
那怎么可能？
难道小志那小子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吗？
汪惠美在一旁，听得神情大惊，她蹭地站起身来，走上前对着两位警官说：“警察先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家小志怎么可能会被人谋杀呢？又会有谁能够安置炸弹那种东西而没有被发觉？”
这时候，一直待在一旁静默不语的凌欣语，像是被刺激到了什么似的，跟着母亲汪惠美一搭一唱的，“是呀是呀，汤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不说别的，就说我们凌家的门卫森严，怎么可能会有外人能够潜入到家里来，还在车子底盘装炸弹？这简直是太荒谬了啊！”
经过凌欣语这么一提醒，汤警官和陈警官反而对于是不是有外人去安置炸弹，抱着存疑的态度。
按照凌家人如此说来，要是外人很难进入凌家，当然就不太可能去安置炸弹什么，但如果是自家人下的手呢？
是不是更容易些？
汤姓警官没有把心里的疑虑给说出来，反而是更加谨慎和细心的去观察在场的每个凌家人。
整件突发事件忽然急转直下，原本单纯的车祸，转眼间，竟然变成一桩谋杀案。
不管凶手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居心，除非凌志成能够立即醒来，并且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否则，就警方的立场，所能做的也只是逐一的清查所谓的可疑嫌犯，直到查出真相为止。
在这样的情况下，凌家的司机小秦，理所当然成了第一个要被警方约谈的对象。
凌欣语的心脏狂跳不止。
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原本计划的事，忽然整个变了调，走了样，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我看这样吧，”汤警官从他的制服上衣口袋拿出名片来，直接递给凌泽，“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凌志成先生醒来后，想起任何关于车祸的细节，不论什么时候都行，请记得联系我。”
两位警官离去后。
凌泽转头看向汪惠美，问道：“小秦休假到什么时候？你赶紧打电话给他，就说我有事要找他，快去！”
汪惠美应了声，连忙拿出手机来，走到一旁去打电话找人。
凌欣语默默看着母亲走远低头讲电话的背影，她的表情复杂晦暗，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让人看不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汤警官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即便凌泽强撑着身体，面上看不出来，等到警官们离开后，他老人家的身体终究是支撑不住了。他喘着气息，坐回椅子上，整个背脊微微弓着，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汪惠美在一旁见状，走了过来，神色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吗？是不是又感觉心脏不舒服了？”
凌泽摆摆手，挥开汪惠美的关怀，“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汪惠美没再说话，想来，他们家老爷子还在对女儿小语不肯去做血型筛检的事，在生气呢。
她转过头去看了眼坐在远处另一边的女儿，神色晦涩难解。
当然不能让小语去做筛检，万一要是爆出那件事来，那她们许多计划就全数付诸东流了……
那么长久以来的布局，绝不能毁在此时此刻！
对于小志，她当然是想救他的，那是她的儿子，怎么可能撒手不管？
但是，和小语在她心里的分量相比，和整个计划相比，如果到了关键且必要的时刻，或许也只能牺牲小志了。
对不起，小志，请你原谅妈妈……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另一头陆续传来脚步声，原先跟着护士去做血型筛检的人，通通回来了，包括凌蔚然。
凌泽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头来，一瞧见是护士，正想站起身来，不料头晕目眩四肢乏力，只好又摇摇晃晃的坐了回去。
领头的护士加快脚步走上前来，对着凌泽关心道：“怎么样？凌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凌泽看了眼护士身后的那几个人，又问，“筛检的结果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