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十五射出的那尖锐之物冰凉，阴润。
就像是一根冰针刺进了体内，冰针散发出的寒意。
陡然间令云翼几乎喘不过气来。
云翼没有达到高级魔术师水准，不懂攻击之术。
他目前唯一能够自保的，只有体内的那股内力。
若是对方用催眠，云翼或有可能破解。
可是，对方用的却是比催眠高级很多的控制术。
这是一种云翼还没有能够从“魔术万法解析”当看到的术。
“多迫钝感控制术”！
这种术并非是真的术，勉强算是特异功能的一种。
现在的街上就有很多光，或昏暗或明亮或多彩的灯光。
还有清淡的星光。
云翼的双手紧贴双腿，像军姿。
他能感觉得到，在自己的身上，好像有几圈丝样的线缠住了自己。
云翼的头脑还是清醒，眼光依然明亮。
他明白自己没有被催眠，只是被控制，而且只是手脚被控制。
内力就像一口憋在心口的气，吐不出来，这种感觉很难受。
突然，一个骂声响起，在原本喧闹的夜市同样清晰。
“仙人，日你仙人板板哦，在老子面前装什么逼，薅光你的胡子，看你怎么装。”
“仙人，日你仙人板板哦，在老子面前装什么逼，薅光你的胡子，看你怎么装。”
第一句是大宝骂的。
第二句是卢强跟着说的。
这时，云翼才发现，大宝与卢强竟然也如自己一样，被缚了手脚。
大宝不断地挣扎，表情非常无助。
卢强也跟着挣扎，表情还是呆滞。
云翼觉得奇怪，大宝是从四川来的吗？
怎么会“日你仙人板板”这样的话？
似乎，这句话有点耳熟。
“你妈的那降龙十八掌总有吧。”
“你妈的那降龙十八掌总有吧。”
是的，就是刚才那几个杀马特骂那个道人的原话。
“九阴白骨爪也行……”
大宝还小，不知从何而来，好像完全不知道怎么骂人，只能借骂。
街上有不少的行人，听到大宝的骂声，都向这边看了过来。
当看到这里的三人时，都带着笑意围了过来。
“快看嗳，行为艺术哎。”
“不是，好像是默剧吧。”
“白痴，你见过默剧有人说话的吗？”
围观的目光或嘲笑，或鄙夷，或不屑一顾。
猎十五混在人群，走了过来，看着云翼，带着怜悯。
如果是没有控制住云翼，猎十五是不会离他这么近的。
高级魔术师，以特异功能或是小幻术或是催眠见长，鲜少会与人近身格斗。
在非常状态下，一定会与对手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基本上不会接近对手。
他知道云翼作为一枚棋子，拥有与生俱来就有的天赋，比如力量，比如速度。
当然，他并不清楚云翼的内力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作为一个心理类且不擅搏斗的高级魔术师，他本不该近距离地观察云翼。
不过，猎十五相信，自己绝对能控制得住这个人。
他感到奇怪的是，面对如此多的围观与嘲讽，这枚棋子竟然还表现得非常平静。
看着对方的脸，就像是整容失败后的僵尸面，没有什么表情。
看着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终于看到了一丝波动。
那应该是愤怒的波动。
于是，猎十五笑了。
笑声很小，与周遭的围观看客一样。
只不过笑容很嚣张，阴影里的表情也很得意。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面对强者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充满了令人心酸的愤怒的人。
这个人就是他们这次的目标，号称天煞孤星的家伙啊！
一个只要不死就有可能成长为大魔术师的传奇人物啊！
一个需要动用“猎魔者”这个团队消灭的——大人物啊！
可现在，不正被自己轻松地玩弄于股掌之。
就像是地上的蚂蚁，想什么时候捏死就捏死。
这种感觉，真是太畅快了！
可是，现在为什么还不能杀他呢？
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弄得那么复杂呢？
我们“猎魔者”的存在，不就是以杀这个天煞孤星为己任？
真是可惜啊，多好的机会啊！
真让人兴奋啊，多么孱弱的绵羊啊！
因为心有种不可自抑的感觉，猎十五向前挤了一步，站到圈内，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这三只小蚂蚁。
“老爸，打他，日他仙人板板。打他，老爸，日他十八掌。”
挣扎得太久，大宝有点累了，喘着粗气，眼有泪光。
他骂人的方式带来了更多的笑声！
他才六岁，哪怕是不知来处，哪怕是一个“程序”的产物，一样是活生生的人，一样没有见过这么多讥讽、嘲笑，以及漠然的眼光。
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气体在灯光下变得很浓，像猎十五吐出的烟。
卢强看着脸色因为焦急、愤怒却又无可奈何而憋得通红的大宝，他呆滞的脸庞变得扭曲。
再看着对三人一脸怜悯表情的猎十五，扭动的幅度变得大了起来。
“咦，你这小孩子怎么还骂人呢，没父母教你怎么尊重别人？”
猎十五走出人群，右手依旧下垂，微张。
腰微弯，可以更好地看着大宝，脸上露出很欣赏的微笑。
“那我就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
“啪”地一声，一个耳光就打在了大宝脸上。
大宝的脸很红润，因为寒冷，更红润。
那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有五道清晰的白印出现，然后很快消失。
猎十五这一耳光用了不小的力。
看客呆住了，笑声渐歇。
他们可以嘲笑这三个“行为艺术者”，可以鄙视这种“行为艺术”。
但是，哪怕你不喜欢别人的艺术，你可以跟我们一样嘲笑或是鄙视。
可动手打人算什么事？
而且还是打一个那么小的小孩。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能打人呢？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在人群叫道。
“是啊是啊，都是什么人啊，竟然欺负小孩。”
猎十五慢慢直了腰，慢慢转过身，带着亲切的微笑，向刚才发声的几个地方看了过去。
笑容很亲切，如果不是刚才那一耳光，所有人都会觉得，在这样的天气里看到这样的笑容，会感到温暖。
可因为那一耳光，那些碰上猎十五目光的人，全部觉得有股寒意，从脚心底冒出来，直侵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