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更疾。
烟尘愈乱。
一粒微屑从郭亘恒脸上掠过,留下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微痕。
有血沁出。
郭亘恒似没有感觉,没有因上官长青的挑衅或是欺辱变色,缓缓道:
“云翼可以死,不论他身后的人是谁,只能死两人。”
“这也是……第九局的底线!”
声音有点冷。
如冷风。
若刀锋。
他慢慢起身,似在回避微尘,又似无意为之。
微尘更乱,隐有啸音。
上官长青脸色微变。
他看到,烟尘拢聚,在自己与郭亘恒之间。
风已歇,室内其它地方清明如水。
刚才景象,在那个靠在玻璃上的西服男的眼里,可能以为只是自己心神,在偶然之间的错觉。
只有静悬在那两人间的,如星云般还似有雷电闪烁的东西,才让他明白,刚才的景象原来是真实的存在。
“十多年不见,你竟然真的练成了‘奔雷电手’,难怪有底气与我讨价还价。”
上官长青的脸色回复正常,“下一届第九局局长应该非你莫属了,恭喜。”
郭亘恒淡淡道:“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我只想处理好今天的事。”
“如你所愿。”上官长青转过身,向门口走去,不再回头。
“星云”坠,如重物砸地,电光四射处,滋滋如蛇窜。
看到上官长青出去之后,郭亘恒噗地吐出了半口血,剩下的半口被他咽了下去。
西装男快步走了过来,轻声问道:“处长,受伤了?”
郭亘恒面露苦笑,道:“这b装得有点大。”
西装男道:“上官长青啊,都快到准大魔术师的级别了,而且还算是前辈,处长你又何必硬拼呢。”
郭亘恒擦干净嘴角的血,冷笑道:“我敢肯定这次上官世家又要吃个暗亏。
连云翼的情形也不了解,就气势汹汹地杀到这里。
如果不是上官世家有个好嫡孙,恐怕真是要沦了。”
西装男扶着郭亘恒坐了下来,给他重新倒了一杯茶,笑道:
“如果他听你说完云翼的一些事,应该会谨慎一些,魔术世家也就是上官世家最为自大,吃个亏也不错。”
郭亘恒喝了口茶,将身子缩进高背靠椅里,闭上眼睛,道:
“他们知道上官云死在上官间手,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刚好云翼与上官间有过接触,奇怪的是上官间也莫名失踪……这个锅必定要有人背。”
西装男淡淡道:“云翼到底是什么人,连情报资料心局都查不出来?处长,你真的答应上官长青的要求了?”
“不答应又能怎么样?不管怎么样,上官世家死了两个高级魔术,这就是理由。”
郭亘恒动了动,将自己放了个很舒服的姿势。
“不过,我总感觉云翼不会就那么容易被他们弄死,情报资料心局都查不出来真实背景的人,肯定不会简单。
呵呵,应该会有好戏看了。
小何,如果这次云翼侥幸不死,看能不能把他弄来第九局。”
…………
…………
三辆警车鸣着警笛,风驰电掣地开进里仁镇。
警笛疯狂地叫着,车速非常疯狂,完全不理会路人的叫骂与其它车辆抗议的喇叭声。
自从接到云翼的电话后,张良真的很紧张。
上官世家一个高级魔术师死亡,不论对上官世家还是对国家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大的损失。
因为担心异能圈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上官世家一直是警方当下关注的重点。
可几天之后,上官世家另一个高级魔术师又莫名消失。
这件事,震惊了整个省厅,同时也惊动了国安部第九局。
既然第九局插手,富华市整个公安系统只能全力配合,最终锁定上官间出现并消失的地方。
里仁镇!
这期间,张良因为意外受伤一直躺在床上。
作为刑侦队长,他同样一直在关注上官间事件的进展。
只不过,包括第九局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将上官间消失与云翼联系起来。
直到云翼打了那个电话。
张良实在是搞不懂,云翼有什么能力,竟然让上官世家出动了三个高级魔术师,与一个准魔术师这样的“超级阵容”。
这时候,他隐隐觉得上官间的消失,可能真与云翼有关。
因为在云翼的档案里,有太多让人难以解释的迷团。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良打开车窗,让窗外冰冷的风吹了进来,用手搓搓因连夜赶路而非常粗糙的脸。
孤儿院长大却力大无穷。
初级魔术师助理却精通格抖技巧。
在陈光年手下死里逃生。
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儿子。
莫名其妙收了陈光年的外甥,还是个有“预知能力”的人。
张良是个无神论者,不信鬼神之事,只认科学道理。
可是在云翼身上或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不是有句话说【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吗?
成为富华市刑侦队长之后,他着重搜集了魔术圈的资料,那些神奇的资料,在他看来也只能是魔术。
之前云翼解释上官云的死因时,张良觉得过于玄幻。
云翼也没有说得太具体,张良便只是当个分析来听听,并没有往心里去。
可是,上官间作为一个高级魔术师,为什么会来里仁镇找一个普通的初级魔术师?
或者是说上间官发现了云翼的秘密,被人灭口?
他身边早已熟睡的副手赵进被灌进车内的风吹醒,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故作神秘地问道:
“张队,你有没有听说过魔术圈那个传说,就是天煞孤星的那个?”
张良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想听赵进继续说下去。
赵进坐直了身子,点上两支烟,给了张良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笑道:
“你看吧,这个云翼一身迷团,无论我们怎么调查都查不出他的来历。
所以我们不防假设一下,他就是那个即将搅动魔术界的天煞孤星……”
“等等……”张良一听到这句话,马上打断了赵进,大口地抽着烟,看着窗外,一脸迷茫。
在搜集魔术圈的资料时,他同样发现了这个关于天煞孤星的说法。
这对于一个刑警来说,只能当成一个笑话来看。
他还是查了一下命理网。
网上说北斗七星第四颗与第七颗连心的垂线上,有一颗忽明忽暗的星,那就是传说的“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命,指的是一个人注定一生孤独的命运。
天煞孤星虽为大凶之相,但凶星并不对本人有影响,而是对其周围的人呈极恶之势。
具有该命运的人,总是会给周围的亲戚朋友等带来一系列的恶运。
一般情况其家人会大多遭遇不幸,直至死亡。
从网上的这些来看,与云翼并不相符。
云翼来历不明,不能就说他家人已被他克死,不然一定可以查得到。
他有一个儿子,哪怕也是来历不明。
他现在还有一个“兄弟”,哪怕是仇人的外甥。
他做了张明明六七年的助理,也没见他克死张明明。
自己也算是云翼“半个”朋友也没见……
不知道被电线杆子打——算不算!
“云翼不可能是天煞孤星,而且那也只是个传说而已。”
张良将烟头丢进喝完了咖啡的罐子里。
赵进哀叹一声,道:“这事谁都说不准,如果他不是传说的天煞孤星,上官世家干嘛出动那么大的阵仗,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张良当然不敢将上官间失踪可能,与云翼有关的事说给赵进听,何况这还只是自己的猜测。
“对了,你老婆怎么样,好点没?”张良问道。
赵进苦笑一下道:“好像是越来越严重了,医生说是轻度精神分裂。”
张良拍拍他的腿,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一声。”
“张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