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鲜血吐出之后,上官长青脸色煞白,身子不住颤抖,竟连脸上的细纹也变得粗了起来。
每一颗血珠,在月光下闪烁着黑色的光芒,看不到一丝鲜红。
数十颗血珠在空中,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分散迎向飞速而来的草剑。
只听一片密集的“轰轰轰”声,无数黑色的“光影”闪现,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血珠所到之处轰得干干净净,连月光似乎都已在这里消失。
可空中的枯叶太多,当血珠炸尽,那些远一些的枯叶再次填进了这片区域,像被惹恼之后的野猪群,更疯狂地向上官长青射了过来。
枯叶片片,如矢如剑。
上官长青刚才一击,似早已耗尽其心神,看着迎面而来的、本是自己的“风兵草甲”,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
…………
风,变得轻缓起来,未来得及赶到的枯草叶被风卷走,凌乱地在空中飞舞。
黄土形成的沙尘或随风远去,或落在坚硬的雪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空间已是一片清明。
云翼同样是没有退路的全力一击,本就控制不住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全部的力气,却硬撑着没有倒下去。
与此同时,上官长松已狂奔而至,他只在上官长青身边停了一下,看着满脸及身上都插着枯草叶的族兄,悲愤莫名。
为了一个小小的初出茅庐的准高级魔术师,上官世家竟先后折了三个魔术师。
上官飞是准高级魔术师,被云翼杀死。
上官诸计是高级魔术师,被云翼一拳打成重伤。
上官长青是真正的高级魔术师,快接近准大魔术师,竟被云翼逼得使用了保命禁术。
上官长松的手搭在上官长青肩上,向后一送,上官长青便向另一头的上官长柏飞去。
上官长松面色阴鸷,朝连站都站不稳的云翼走了过去。
“这下爽了吧。”云翼靠在黑石上,努力站直身子呵呵笑道,声音非常嘶哑。
上官长松没有说话,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抓住云翼一只手臂,一扭一折。
只听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云翼左臂完全被上官长松折断。
云翼哼一声,表情抽搐起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上官长松,知道对方想听到自己惨叫或是求饶声,又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这下,上官世家的脸都……”
这句话还没说完,上官长松已抓起他的右臂,一扭一折,然后又站在那里,眼中闪着嗜血般的狂热。
“……要丢……丢尽了吧……”
云翼依旧没有叫唤,脸上再也挤不出笑容来,如豆的汗水从额头流下,混合着血水,如溪蜿蜒。
上官长松脸色更为阴冷,开始变得狰狞起来。
“等老子打断你的四肢,再搜你的魂,让你想死都不能。”
说完,抬起一只手,正要朝云翼的右腿虚划过去,却陡地斜退数米,再猛然转头。
云翼正面对那个方向,扭曲的脸上再添一种已经不能表达的情绪。
惊惶、揪心、还有无法发泄的悲愤……
只是,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胸口的茧形胎记在发热、发红。
茧缝里的两只明亮的像眼睛的亮点也变成红色,闪烁着火一般的光芒!
…………
…………
云翼打赢上官诸计,这早在郭亘恒的意料之中,可再往下的结果,已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
重伤的上官诸计已经让这件事完全恶化,脱离了他能控制的局面。
云翼的手段更是出人意表,即便郭亘恒能看到很多世家都接触不到的资料,他也只能说云翼的这个手段的点眼熟。
而且非常的震惊,更为骇然。
当看到上官长青动用了保命秘术后仍被插得跟只鸡一样,更要命的是,连京城宋家也卷了进来。
这时候他就明白,今晚这件事已经达到了可能连第九局也难以控制的程度。
在看到上官长松折磨云翼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任何权限或能力,处理眼前的所有事件。
就在他拿出手机准备向局里汇报时,他再次看到了令他这辈子,也难以忘怀的一幕!
…………
…………
自云翼在场下与上官世家众人分次对峙时,大宝一直没有出声。
双唇紧闭,稚嫩的脸上满是倔强。
遇到呆子之后,他便不再怀疑呆子所说的每一句话。
呆子虽然没说什么,他却能从呆子的表现中明白,自己今天必死。
而且,自己的死因他已明白。
这个时候的他,显得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冷静得就连张良与郭亘恒都感到不可思议。
可能不是冷静,而是冷血,又或者与云翼这个便宜老爸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大宝是一种“程序”,他并不清楚自己来到老爸身边的意义,他只知道老爸就是老爸。
看着场间苦苦挣扎的老爸,他不知道老爸最终会不会死掉,只相信,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一定会看到老爸死在自己面前。
而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从知道自己要死的那个时候,他已经明白了自己所具备的某种能力。
这种能力,既能毁灭别人,同样能毁灭自己。
看到上官世家的这些人仇视而癫狂的人性,大宝已经开始毁灭。
他抬起双手,各自伸出一根拇指,朝自己两只眼睛插去!
“老爸,我们……死在一起吧……”
…………
…………
一片红光突兀出现,是那种鲜亮的红,就连月光也变成了红色。
如血。
红光铺满整个场间,所有人都被如血的红光笼罩。
血,源自于大宝的双眼,如岩浆。
血过之处,大宝所有的皮肤或是肌肤冒起一阵青烟,空中弥漫着皮肉烧灼的味道。
血流过衣服,衣服开始燃烧。
空气变得无比炙热,呼吸到胸腔的空气,都如火一般。
雪迅速融化,渗进黄土,来不及渗进土里的雪水又被迅速蒸发,连雾气都来不及生成便已消失。
地上的枯草刚脱离雪的压迫,便开始变得焦黄,被火一样的风一吹,便碎成粉尘飘起。
粉尘如有意识一般,随风飘向另一边的上官长柏叔侄三人。
细碎的粉尘耐不住高温的炙烤,有一粒火星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