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戛纳电影节的官方场刊就以《杀死比尔》海报为封面发行了这一届电影节的第一期。戛纳电影节场刊是戛纳电影节官方在电影节举办期间内发行的唯一出版物,上面刊登的是各路影评人投稿的影评。
虽然这是电影节的唯一官方出版物,但是场刊和最终的电影奖评选并没有任何直接关系。甚至场刊上全力推荐的热门电影经常会“大热倒灶”,最后在电影奖评选上颗粒无收。因为场刊是由组委会负责,而评奖则是由评审团负责,所以场刊是影响不到得奖的。同时评审团为了避嫌,有时还会故意打压那些热门电影。
戛纳电影节场刊采取的是打星制,理论上是五星最高,但事实上很多影评人最高也只会给四星哦赢家。因此戛纳电影节场刊上,每部电影的最高得分是不会超过4分。通常来说,这个分数是依据11名影评人的评星综合而来,分数是比较客观的。
这次《杀死比尔》在场刊上拿到了32分的高分,这个分数一出来就让不少记者和影评人感到吃惊。一般情况下,戛纳电影节场刊上能得2分以上就算是优秀电影了,能得3分都算是难得一见的优秀电影了。因为《杀死比尔》在场刊上开出了超高分,于是《杀死比尔》的电影票越发得一票难求。
高卢国是欧洲大陆上平面媒体最多的国家,而且高卢国的平面媒体在欧洲是非常有影响力的。除了《队报》、《回声报》这类在足球体育及经济民生等垂直领域具有超强影响力的报纸之外,也有《巴黎人报》、《世界报》、《费加罗报》和《法兰西晚报》这样以新闻为主要方向的综合性全国报纸。
在《杀死比尔》于戛纳电影节上一炮而红之后,这四大报纸都给冯煜发来了专访邀请。但是公关公司表示冯煜最多只能选择两份报纸,否则会因为提供的素材不够而导致报道的内容不够深入。
“《法兰西晚报》是我们第一个应该放弃的报纸。”公关公司的公关经理建议道,“《法兰西晚报》的发行量虽然在法国是稳居前五,但是它们的立场素来和法国主流观点相悖,有点剑走偏锋的味道。如果我们选择接受它们的专访,我们就有可能会被认为是那种被主流排斥的电影人。这不是我们对冯先生所设计的形象,想来也不是冯先生自己的期待吧?”
“的确。”冯煜点点头。
如果单单只是追求媒体曝光度的话,其实很容易就降低自己在大众的形象。因为有很多媒体就是靠着煽动和极端化的报道来追求关注度,被这类媒体专访其实很容易对大众产生不好的误会。特别是冯煜是一个外国导演,如果选择支持一个高卢国本国主流都不支持的媒体,那很容易让人误会冯煜对高卢国的政治立场。作为一个纯粹的电影导演,冯煜是不希望和政治牵扯上太多的关系。
“和他们保持一定的接触接可以了,但是像专访或独家新闻什么的就别安排和他们合作了。当然,广告投放是可以给他们预算的。”
“其次就是这份《巴黎人报》。”公关经理又将另一份报纸拿了出来。“《巴黎人报》在全高卢国的发行量位居第二,但在大巴黎地区的发行量却是稳稳的第一。不过《巴黎人报》的报道格调不高,而且内容更多倾向于大巴黎地区。如果非要比较的话,它有点类似米国《今日米国报》和《纽约邮报》的混合体。这不是我们推荐的公关重点。”
听到了公关经理的比喻,冯煜就知道了《巴黎人报》的大概读者群了。《今日米国报》是米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它的报道也不是完全追求所谓的“腥膻色”,但是他们的新闻的确是关注普通人的新闻,所以并不受到米国知识分子和精英阶层的喜爱。至于《纽约邮报》就完全是一份都市小报,标题耸动且内容真实性一直存疑,重要的是这份报纸还是只面向纽约都会圈的读者。
戛纳电影节说到底就是一个评委会奖,属于精英奖,因此评委们肯定不是《巴黎人报》的读者。就好像冯煜要在米国争取纽约影评人协会奖或哥谭独立精神奖的话,他肯定不会选《纽约邮报》合作,而是会选择《纽约时报》来合作。毕竟在美国,后者才是知识分子和精英阶层的最爱。
当然,如果冯煜要争取的奖项是“人民选择奖”或“青少年选择奖”的话,那他自然就会找《今日米国报》来合作宣传了。
“那就《费加罗报》和《世界报》吧。”听完公关经理的介绍,冯煜也知道只有这两家报纸可以选择了。
《世界报》到的确是法国第二大报,算是综合影响力最大;而《费加罗报》则靠着创刊是的那句“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的话成为全欧洲乃至全球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心目的“圣经”。而根据公关公司的分析,这类知识分子和评委团的重合度极高。
“电视媒体方面,专访我们安排的是高卢电视四台。此外,我们还有安排与高卢电视一台、二台和三台的新闻节目连线。”公关经理向冯煜介绍道。
高卢国的电视媒体发展很早,再加上高卢国一直是欧洲的人□□动心,所以高卢国的很多重要经济实体都是国营经济,而电视台也不例外。不过在经历了1970年代和1980年代之后,高卢国也选择和一海之隔的约翰牛那样将国营经济私有化。因此曾经的高卢电视一台就成为了私人电视台,但它依旧以平均35的收视率稳居高卢所有电视台的冠军宝座;高卢电视二台和三台则是联合起来成为了高卢的公共电视媒体,收视率也是交替位居亚军、季军。
和上述三台是地面电视台不同,高卢电视四台是加密收费的有线频道。而且高卢电视四台除了是高卢有线台的佼佼者之外,还是目前高卢最具活力的电影制作公司。随着高蒙电影等当年高卢赫赫有名的制片公司纷纷倒闭或转型,现在支撑着高卢电影制作的基本都是高卢的电视台。
由于高卢国政府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禁止海外频道在高卢境内地,所以高卢的电视台们都是赚得盆满钵满;即便是现在,海外的电视台也只能通过有线电视进入高卢普通家庭,并且通常有线电视服务商该会将这些频道的频道号安排得非常后面。
因此公关经理才希望冯煜和高卢电视四台专访,毕竟高卢电视四台在高卢的地位和六频道在华国的地位差不多;至于一、二、三台,那自然是馋人家的收视率咯,将这三个频道的节目上完,也差不多在八成以上的高卢人眼前刷过脸熟了。这不仅是为了电影节,也是为了日后《杀死比尔》的发行。
冯煜的法语说得还不错,这点在高卢媒体面前还是很加分的。高卢人对于自己的语言有着迷之一般的自信和喜好,如果发现外国人能说一口不错的法语,通常高卢人对你的观感就直接升到了“友善”级别。冯煜不仅法语说得好,对高卢历史上的化名人以及化著作也是了解颇深,在和记者谈论电影的时候能时不时运营高卢化名人或作家的观点来进行解释。对于本国的学,高卢人自然是更加有自信的。毕竟近代和现代很多主要的学思潮都是诞生自高卢国,而且高卢也的确在近代史和现代史上出现一大批让人羡慕的学家。
“冯导演,你对自己这部电影如何评价呢?以及你对这部电影在戛纳影展上有什么期待呢?”《费加罗报》记者如约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最后问题。本来他是不要过多谈及冯煜的电影与戛纳影展的,但是瞧着人家如此喜爱高卢化,那么自己也稍微帮个忙吧!
“这当然是一部我最期待的电影是什么样?那我会回答是下一部。”冯煜回答道。
“能够被戛纳电影节组委会选成为开幕电影,这个成绩就足以让我满意了。我毕竟只是一名从演员刚刚转型为导演的新人导演,我没有什么经验,技巧也不是很娴熟,所以我不会去奢望那些还不属于我的东西。但是,从我的心底来说,我是渴望我的电影能够得到金棕榈奖的。毕竟我已经加入了这场比赛,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想象一下最高奖呢?而且我也相信我终有一天会拿到的。”
送走了《费加罗报》的记者后,冯煜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戛纳电影节只有三周左右的时间,为了提升自己电影的曝光度,除了要和媒体进行互动之外,冯煜及片方还要组织各种派对邀请电影人们参加。毕竟能像是在戛纳电影节上见到这么多知名电影人是不容易的,而且大家的时间又不一定能安排到一起,所以派对什么的几乎是每晚都有。
“我记得街角那家咖啡店的榛果拿铁实在是太棒了,我现在就要去喝上一杯!”冯煜说道。“我现在能够拥有的闲暇时间就只有这么多了,我算是理解了为什么高卢人说哪怕只有7分钟太阳,那都要去露天咖啡馆喝一杯。不过他们是闲的,我是被忙的。”
高卢的咖啡馆很多,甚至在巴黎有不少那种面积大得像是国内烧烤摊一般的露天咖啡馆。一杯咖啡,几份小甜点再搭配一杯冰激凌,这就是一个美好的下午。戛纳虽然没有巴黎那么夸张,但是好喝的咖啡馆还是很多的。而且和靴子国相比,高卢国对咖啡的包容程度很高。像靴子国可是不承认espresso之外的咖啡是咖啡,跟遑论速溶咖啡这种异端了。但是在高卢国,espresso也好,tte、ppuo等都可以在高卢的咖啡馆里找到。
而且高卢咖啡馆的煮咖啡小弟还会为你现场表演拉花,至于拉花的精致程度通常与顾客的颜值正比。还好冯煜要的只是简单的榛子摩卡配咸口贝果,所以不需要被测试颜值如何。和大部分西方国家一样,高卢的咸口点心较少。但是一想到西方甜点那恐怖的糖量,冯煜还是宁可选一些咸口点心比较好,他实在是受不了那发腻的甜味。
“请问是冯煜导演么?”就在冯煜准备喝咖啡的时候,一个大学女生一般的人站在他身边悄声问道。“我没有恶意,我是《电影手册》的记者,这是我的记者证。我可以采访您么?”
“《电影手册》?”冯煜有些惊讶地打量了小姑娘几眼,然后接过了她的记者证。“如果你要采访我的话,你完全可以通过我的经纪人联系我的。以你所在的《电影手册》的地位,我的经纪人是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电影手册》是西方电影世界里的最资深的电影专业刊物,同时它也是“电影新浪潮运动”的旗帜杂志。“电影新浪潮运动”是自电影诞生以来的最大规模的电影思想运动,其声势是席卷了全球。无论是港岛的许鞍华,还是宝岛的杨德昌,乃至内地的第五代导演基本都受到了“电影新浪潮运动”的影响。所以可想这本刊物在电影人心目的地位,因此冯煜绝对不相信自己的经纪人和公关公司会阻拦他们采访自己。
“很抱歉,我现在还只是《电影手册》的实习记者。”女孩有些脸红地说道,“而且我们杂志也没有准备采访您的。我是看完《杀死比尔》之后觉得这是一部非常优秀的电影,所以我想和拍摄者聊聊这部电影,然后就此写一篇影评性质的报道。”
听到姑娘如此耿直的话,冯煜有些脸色发黑,不过他很快就平复了下来。的确,以自己现在的身份的确还不够让《电影手册》来特地安排记者专访。
“看来就算我答应了你,你写的这篇报道也未必能够被刊登吧?”冯煜有些打趣地说道。实习记者的确比普通的影评人有一定的小特权,但是《电影手册》缺优秀的稿件么?想必随便一篇章的份量都足以吊打眼前这个小女孩的报道。
“这样吧,我请你喝一杯咖啡。在我们喝完咖啡之前,你可以提任何问题。当然,我有权力拒绝回答。等咖啡喝完,我们就结束这场采访,如何?”
“好吧。”姑娘也知道冯煜不会安排专门的时间来应付自己这个实习记者,“我要焦糖玛奇朵。对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点一份杏仁蛋白甜饼和蒙勃朗栗子蛋糕。”
“你还真是不客气。”冯煜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吩咐侍者按女孩的要求点了单。
按照约定,女孩开始向冯煜提问。冯煜起先还拿出一副应对记者的态度对待她,但是很快冯煜发现女孩是真的很喜欢电影,完全是站在一个《杀死比尔》的粉丝角度来提问的。有趣的是,这个女孩的阅片量是非常丰富的,她不仅能点出《杀死比尔》里很多致敬场景的原片片名,甚至她还能和冯煜探讨这些场景运用的得失。
“杜波小姐,我怎么觉得你更适合当一名导演呢?”冯煜饶有兴趣地反问道。
“我其实是毕业自国立高等路易斯·卢米埃尔学院。”杜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这还真是让我又吃了一惊!”冯煜苦笑着说道。
国立高等路易斯·卢米埃尔学院是法国几所公立电影学院之一,而且能以电影发明人路易斯·卢米埃尔兄弟的名字命名,可想这所学校的地位了。这所学校不仅有9个摄影和面积达12万平方公里的外景基地,同时他们学校内部就有专门的制片部门。
“那你为什么没有选择当导演而是当影评人呢?”
“大概是我的没有什么指挥别人的能力吧。”杜波的脸色有些黯淡,“我在大学里也筹备过几部电影,但是最后没有拍完就无疾而终了。如果不是我临时将这些素材剪辑成了一部意识流电影的话,我估计连毕业都完成不了。所以,我不适合当一个导演。”
冯煜没有评论什么,导演其实有很大部分能力是需要体现在协调和组织方面的。如果没有这个能力,那你只能祈祷有个强有力的监制过来撑场且不会抢你的劳动成果。冯煜将话题岔开,继续和杜波聊着有关《杀死比尔》的话题,直到两人的咖啡全部喝完。
“杜波小姐,和你聊天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不过遗憾的是,我们的咖啡都已经喝完了。”冯煜站起身,“我接下来还有自己的工作,所以就只好告别了。祝你的章能够刊发。”
“谢谢冯导演的招待,我也期待我的这篇报道可以刊发。”杜波笑着说道。
和杜波道别之后,冯煜就回到了酒店。公关经理看到他回来就立刻提醒他晚上要和几个欧洲的电影老板见面,主要是了电影投资的事情。除了高卢之外,汉斯国也有一系列电影退税政策,冯煜打算都了解一下。能够剩下一些开□□是当然的好事,不过要如何使用这些政策还是需要地头蛇们的帮忙。
由于现在各国都有电影退税注册,所以米国好莱坞的地位才一千丈。好莱坞酸溜溜地将这写去退税国拍片的行为叫“外逃制片(runayprodu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