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远:“……”
如果人的脸真能裂开的话,秦慕远想,他的脸一定在一道一道的龟裂开来,露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大忽悠?
亏她想的出来。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不是不对,是太对,都有点不像你了。”
这说的头头是道的,哪里还像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秦慕远?
实在是太冷了,说一句话就感觉风往嘴巴里灌,盛迦南不想再脑残地站在这里和秦慕远理论谁对谁错,转身往店里走。
反正她现在拿着秦慕远的钥匙,也不担心他会把车扔这儿就离开。
走了几步,盛迦南就看到隔壁烟酒店徐姐家的小宝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簌簌风雪中正在跑来跑去,见到盛迦南就咯咯笑着朝她跑过来,“姐姐吃糕糕,吃糕糕。”
盛迦南哭笑不得,“你这个小吃货,走吧,我带你吃。”
小宝喜欢吃盛迦南店里做的戚风蛋糕,经常会自己迈着小步子偷偷过来找她,一来二去,这半年多也非常熟悉了,时间久了,每每店里开饭的时候,这小家伙就会跑过来蹭饭。
“走咯。”盛迦南欢呼一声,带着小宝在雪地里小跑。
小宝也学着盛迦南的样子欢呼一声,然后迈开小短腿追盛迦南。
秦慕远眉梢动了动,看着走到店门口位置的时候,盛迦南抱起小宝给他踢了踢鞋子上的雪,逗得小宝乐不可支,随后又拍了拍身上的雪,这才给自己拍雪。
拍完了雪,带着小宝进了店。
秦慕远惊异于盛迦南的好脾气,若是以前,这恐怕会直接将小孩踢一旁去了吧?
可是,他又忍不住想起曾经盛迦南可怜巴巴地站在他面前,说想与他生个孩子,那时他只觉得脸烧的难受,难以启齿,难以接受,可如今去想,若是婚后他们也像其他的正经夫妻那样生个孩子,那孩子大概也快会走了吧?
裹着一身风霜,秦慕远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推开了蝶恋花的门。
盛迦南正在喂那小孩吃蛋糕,小家伙的小胖手指着蛋糕上的肉松,“要吃这个。”
“好,先吃完这一口嘛。”小勺子将蛋糕送入小孩口中,盛迦南耐心十足。
不清不楚的奶音让人听得心都化了,秦慕远静静地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忽然被人砸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只女孩用的小卡子。
他转头看了看,就看到沈长歌正朝着自己挤眼睛。
秦慕远捡起小卡子,朝沈长歌那边挪了挪。
沈长歌双手撑在收银台上,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小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秦慕远下意识看了沈长歌一眼,沈长歌笑,“后悔吧?小南追你那么多年,你一直不闻不问的,但凡你对她好点,你们两个的孩子说不定也这么大了。”
秦慕远没说话,沈长歌又继续说:“可惜,她现在真的是对你无心了。”
“你怎么知道?”
“……”沈长歌无语地朝他翻了翻眼皮,这都要撮合他和别的女人了,这是喜欢他的女人能干的出来的事?
“因为我天天和她在一起,知道她在想什么。”
秦慕远看了她一眼,满面怀疑。
“你不信?”
秦慕远自是不信,现在他都猜不透盛迦南的心思。
正皱着眉,盛迦南挂在椅子上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盛迦南拿出手机接电话,随手将手机开了扩音放在桌上,一边儿继续逗小宝,一边儿接起了电话。
可是,手机刚放下,一道尖锐的女声就从电话里传出来。
“你是盛迦南是吧?”
盛迦南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号码。
是纪黎阳的来电。
盛迦南感觉有点奇怪,这个声音很年轻,她就想起了这次见面纪黎阳说起的店里老板的女儿。
难道是太喜欢纪黎阳,从而误会她和纪黎阳的关系了?
盛迦南感觉不太对,她拿起手机“嗯”了一声,“是我,您是……”
“盛迦南你怎么这么恶毒啊,活该你老公不要你,你这个疯子,神经病,就你这样的,就该直接去死……”
女孩几近破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店里顿时为之一静,吴双月等人顿时朝盛迦南看了过来,连同小包也是,愣了愣之后张嘴便要哭。
盛迦南连忙站了起来,示意沈长歌来看一看这孩子,她再次看了看手机来电,“不好意思,您是哪位?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纪黎阳的手机吧?无缘无故的,您凭什么这么骂我?”
“无缘无故?”那女孩的声音顿时又拔高了几分,“你还敢说无缘无故?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如果不是你,纪黎阳现在怎么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盛迦南莫名其妙,她站在楼梯上和匆匆在后厨出来的裴雨初对视了一眼,心里更加奇怪。
“纪黎阳怎么了吗?”
“怎么了?”那女孩依旧是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听起来恨不得一口把盛迦南吃了,“纪黎阳现在还躺在急诊室里呢!”
“什么?”盛迦南愕然,“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女孩的声音愈发尖锐刺耳,“我在车站接到他的时候他就快昏过去了!如果不是你给他喝什么饮料,他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饮,饮料?”
盛迦南再次呆住,她一下想起了那天和裴雨初吃饭的时候林沧海忽然过来找她们说话时给她们每人点了一杯果汁,不过当时盛迦南和裴雨初都自己带了水,饮料好像最后给纪黎阳喝了。
难道就是那杯饮料?
盛迦南和裴雨初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发白。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们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现在呢?纪黎阳现在怎么样了?”盛迦南急声问道。
女孩大概没想到盛迦南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怔了一下才又满含嘲讽地哼了声,喊道:“在病床上躺着呢!医生说他舌头可能要废了!”
“什么?”盛迦南一时忘了要说些什么,刚刚她还在想,纪黎阳顶多喝了果汁肚子疼,却不曾想会这么严重。
烘焙师这个行业没厨师行业对舌头的依赖那么高,可是,这也是一个对味觉相当依赖的行业,纪黎阳一个那么喜欢烘焙的人,盛迦南简直不能想象他失去味觉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要去告你!你等着吧!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盛迦南抓了抓头,正想问问他们在哪儿,忽地一只手从旁伸过来将手机拿了过去。
“你们现在在哪儿?”
冷漠的声音压迫力十足,让电话另一端的女孩骤然没了声音。
“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先安排顶尖医生过去一趟。”秦慕远又说。
“你……”
“你发如此大脾气,想来应该也不想让他真的废掉吧?”秦慕远又说。
那女孩这才收了声,闷闷地报上了地址。
盛迦南和裴雨初这才知道纪黎阳最近是在距离凤安城不远海城,过去倒也不远,不过,今天的天气实在不好。
“我让莫钟黎安排。”秦慕远看了眼盛迦南,“尽量不会让他有事。”
“谢谢。”盛迦南站在楼梯上,感觉嗓子有些发干。
秦慕远没再跟她说话,拿出手机转身给莫钟黎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个医生去给纪黎阳看一看。
等打完电话,看了眼盛迦南发白的脸,他皱了皱眉,问:“怎么回事?”
“那个果汁,原本是要给我们喝的。”裴雨初声音发着飘,喃喃地说。
“什么?”
秦慕远和郭思柏齐齐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盛迦南接过吴双月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这才把当天中午吃饭的事情说了一遍,越说心中越是忐忑,虽然说人心隔肚皮,可明明是在热热闹闹跟着自己说话的人,转眼就递自己一杯加料的果汁,想一想便觉得浑身冷汗直冒。
“竟然还有这种事!”郭思柏眉头紧锁,脸色非常不好看,“我一定要给协会里反映!这是犯法!”
盛迦南用力搓了搓脸,扭过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沈长歌已经把小宝送回去了。
“我得过去看看。”盛迦南说。
“现在不行。”秦慕远想都没想,就说。
窗外的雪此时更大了一些,皑皑地落在地上,一时半会儿不会停的样子。
“可是……”
“雪停再说!”秦慕远不容置疑地开口。
盛迦南还想坚持,却被郭思柏打断,“等雪停吧,雪停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具体情况我要了解清楚!”
郭思柏的脸色难看得厉害,“我记得最后晋级成员名单里有林沧海,如果这件事属实,我一定要向上汇报!这样的人不能留在我们的团队里!”
郭思柏身体绷得很直,如一颗苍山翠柏,冷峻不可侵犯。
盛迦南和裴雨初对视一眼,心中仍然有种发冷的感觉。
其他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谴责了一番林沧海之后,再次看向盛迦南,盛迦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盼着纪黎阳不会出大事才好。
然而,秦慕远却没有给她多思考的机会,扯着她就上了二楼。
“你干嘛?”
“现在知道了吧?”秦慕远却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