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牢房的衙役送了饭之后,就没有人在来过了。”捕头看了易司空一眼,见他没有意见,便如实回答,“等第二天发现这位妇人死的是我们的牢头,他过来巡房,便瞧见她一动不动的在地上躺着,赶忙叫了人过来,在这之前尸体并没有移动过。”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很可能是毒杀。”黎夫人说完,拿了一块方巾盖在死者的手腕上,手伸上去把脉。
步依瑶将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身上,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她压根没有想到易司空的外婆居然这么的厉害。
果不其然,黎夫人把了脉之后,脸色大变。
“这是……”
她说到这里止了声。
“什么?”易司空紧张的问道,看外婆的表情,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她是中了毒。”黎夫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是一种名叫‘白悠’的毒药,只要这种毒侵入身体,就能够让人悄无声息的死去,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的破绽。”
“想来你们一直查不到线索应该就是因为这些。”黎夫人缓缓地开口,将事情同他们说了一遍。
听得这话的易司空点头,“确实,我们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头绪,若是想要证明此毒是‘白悠’,有什么方法?”
“方法有些棘手,不过并不是没有。”黎夫人想了想开口说道。
“不管多么的棘手,我们也要试一试。”步依瑶坚定的回答,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帮夫君证明清白。
“将尸体泡在冰水里面,她的尸体会呈现红色,然后慢慢渗出紫色的血水,但是一定要保证水是冰的。”黎夫人将方法说了出来。
“现在是秋末,寻冰水还简单一些,只要天气足够冷的时候,趁着天刚亮打回来外面凉水,加以保存方可。”易司空头脑聪慧,不过片刻便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
“这是个好主意。”黎夫人赞赏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还是自家外孙聪慧,“只要保持那个温度就可以了。”
说来也巧,他们几个人从牢房中出来的时候,就遇到了外面下起小雨,步依瑶欢喜的开口说道:“看来明日就可以破案了。”
“一切都要等到明天才知道会怎么样。”相较于步依瑶表现出来的欢喜,黎夫人神色一直都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今日黎夫人应该也累了,我已经让吴妈收拾出来了一间厢房,里面东西都换了新的,要不您去歇息歇息?”就在这个时候,易司空主动开口说道。
“也好。”她点了点头,将目光落在了步依瑶的身上,“我对易府并不熟悉,不知道易夫人可否愿意带路?”
“这是自然的,黎夫人这边请。”步依瑶压根就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找上自己,于是赶忙开口应着。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沈宣走到了易司空的身边,主动帮他推着轮椅,边走边开口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黎夫人好像对瑶儿有些不满意。”
“应该是你感觉错了。”易司空不动声色的开口说道,“她们两个人无冤无仇,还是第一次见面,又没有任何的关系,怎么会心生不满。”
“那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沈宣觉得易司空言之有理,于是点了点头。
见他不在怀疑什么,易司空便没在往下说。
就在这个时候,衙役走了过来,“大人,门外李家的人又来了。”
“她们也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既然她们想要闹就让她们闹去吧,真相马上就会浮出水面。”易司空目光多了几分深邃,一脸平静的开口说道。
“是。”衙役领了命,直接转身离开。
而此时,步依瑶已经跟着黎夫人一块来到了厢房。
“这屋子收拾的不错。”黎夫人走进去的那一刻故意说道:“看来吴妈是易府的一把好手啊。”
“黎夫人谬赞了。”步依瑶谦虚的开口,她哪能看不出来,外婆对她是不满的,而且还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想象也正常,人家的外孙子是皇子,黎家又在京城颇负盛名,她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民女而已,能够攀上这么大的高枝儿也算是三生有幸了,黎夫人对她不满也很正常。
只要她认真好好做事,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被自己感动,对自己有所改观。
“吴妈的确是一把好手,不过跟黎家相比那就差远了。”步依瑶思考这些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回答。
黎夫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摆了摆手,“行了,我也累了,你也回去忙吧。”
“好,若是黎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同我说,只要我能够满足您的,一定不会拒绝。”就算黎夫人不是易司空的外婆,单凭她今日过来解围,也算是他们府上的贵客了,她以礼真诚相待也是应该的。
“恩。”黎夫人看着她殷勤的模样,对她还算是稍稍满意了些,她外孙要找的夫人,并不是非要娘家有多么的强大,最起码要有一颗八面玲珑的心思,到时候也能够帮着自家孙儿将一切都打理妥帖。
步依瑶出去之后,心中松了一口气,和易司空的外婆再一起实在是太有压力了。
她回到屋内准备好好休息一会,没想到易司空也再屋内。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夫君,你今天没有去衙门吗?”
“这两日因为这件事情城中闹得纷纷扬扬,倒也没有多少事情可做,刚好外婆来了,晚些等外婆休息好了陪着她在灵州转转。”易司空笑着开口说道:“怎么样?和外婆相处的。”
“还可以。”步依瑶本来是想说她觉得外婆对她有些不满,但是又怕他们两人心生嫌隙,最后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和外婆相处会有压力,你受苦了。”易司空握上了她的手,真诚的开口说道:“为夫会加倍补偿给你的。”
他知道自家外婆的性子,步依瑶说这些话也只是为了不让他担心。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一点也不辛苦,相反的,如果我能够得到外婆的认可,我会很开心。”步依瑶下意识地开口说道,她对上他的目光,“你现在对我就已经很好了。”
她已经很知足了,如果不是易司空将她从步家的泥潭拉出来,她也不会过上现在这么好的生活。
“瑶儿,能够娶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易司空说着,将她拥进怀中,一脸幸福的模样。
与此同时,御书房。
皇上瞧见奏上来的那些折子,勃然大怒。
一旁的太监见此,忙不迭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灵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到现在才有人禀告!”皇上一脸怒意的看着跪在那里的太监,“将容丞相召来!”
“奴才这就去照办。”太监还是头一次瞧见皇上发这么大的火气,心中一紧,赶忙应着。
看着太监离开殿内,皇上平静下来,坐在了龙椅上。
灵州那一块的县令是易司空,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加上那边一直都是容丞相管辖的,到现在才报上来,要找的人自然也是容丞相。
不过他是知道易司空的性情的,绝对不可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而且就算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可能这般宣扬,弄得人尽皆知,这件事情一定有内情。
再加上这些奏折无一例外,都是对易司空的不满,不难看出,是有人针对他。
一想到这里,皇上的面色多了几分凝重,既然有人想要阻碍他的皇儿的仕途,他又怎能不帮一把?
而此时此刻,容丞相正在府上听曲,听得管家说皇上身边得太监过来了,他面上一紧,随即将目光落在了管家身上,“可知道发生何事了?”
“回老爷,那太监没有说,只说皇上速速召您进宫。”
“既然如此,我就去走一遭。”八九不离十也是因为灵州的事情,想到这里容丞相起身,在见到太监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给他递了一个荷包,“公公路上辛苦了,又在这里等候多时,这些拿着买酒吃。”
“丞相大人真是客气了。”太监笑着开口,又不动声色的将荷包收进了口袋中,而后不缓不慢的开口说道:“今日皇上看了折子勃然大怒,丞相大人过去的时候当紧些。”
“多谢公公。”丞相之所以给他递荷包,也是为了让他说一些小道消息,听得这话,他的心中也有了数。
之后,两人路上在没有多言语。
到了御书房外面的时候,太监停了脚步,“老奴就送到这儿了,容丞相请。”
如果是以往的话,他可能也会进去,但今日为了不将怒火波及到自己的身上,他还是选择离得远一些,免得到时候出什么乱子。
“好。”容丞相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言,抬脚进了御书房。
只见皇上正在那里坐着批阅奏折,容丞相向前行了礼,“臣参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