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向往星河大海,有的只一生只想陪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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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子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到平时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就连鞋子也换成了运动鞋,这让我感觉自在多了。
从便利店出来她告诉我她要爬山看星星去。
我一开始很反对,因为路很远。有车去没车回来的。但惠子向我保证不叫苦不叫累。
“还有不许哭!”我指着她鼻子说。
“好,我保证这辈子都不在你面前哭鼻子,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哭过了?”惠子发誓说。
我相信她。
但是我忘记要她保证不赖皮不调皮了。
山上离县城有三四公里远,出租车把我们送到山脚,惠子从口袋里拿出手电,看来她是蓄谋已久了的。
“里面还有什么?”我好奇地打开看。
“你能想到的都有。”惠子把手电给我然后抓着我的手我们开始往山顶爬。
我这个时候不敢问她怕不怕。还好我真的是鬼怕我那类型的。
我是一个无神论者,是把骨髓头挖出来当球踢过的孩子。大上也不可能有什么大型野兽。
路上我问惠子怎么想到我来看星星,她说前几天她和小语白天来过,她已经在山上留有看铺地的垫子。
山很陡峭,我们爬到山顶时惠子已经是满身大汗。满身没错,别找茬。
“你要是个男孩就好了。”坐下来后我说。
我也喜欢安静,可我不喜欢看星星,我更喜欢吹风,也许是我不喜欢抬头仰望的姿势。
“啊?你是同性恋啊?难怪!”惠子对我的问题表示吃惊。
“你难怪什么?你要是个男孩子我们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明天还能看日出。”
我并没有注意到惠子的话里还有难怪两个字。
“好,那我们就不回去了,我陪你看日出。”
“屁,你是女孩子,会感冒的,下半夜冷。”
“冷你抱我。”她又调皮地钻我胸口来了。
“你不是来看星星的吗?你这叫看星星?”我把她推开。
“帮我挠背,我痒。”惠子蹭了蹭我手说。
我大概知道在什么地方隔着衣服帮她挠了一下,惠子摇了两下不满意。
“帮我擦下汗,汗渗到内衣里面去了不舒服。”惠子拿出丝巾给我说。
“我不干,自己搞。”我知道她指什么地方,要我擦背。
“你快点嘛,那么黑你又看不见,你刚才不是说我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吗,你现在就当我是个男孩子好了,我都不管你怕什么嘛。”惠子开始撒娇,然后抢走我的手电,硬把丝巾塞我手里,然后把自己的T恤往上提趴在我腿上。
我想了一下还是按照她的要求老老实实地帮她把背后的汗擦了。
“往里面,你这样还不如不擦。”惠子并不满意,她要我把手放进她文胸带里。
我硬着头皮闭起眼什么也不想帮她擦了一遍然后帮她把衣服放下来。
“这下舒服多了。”她又动了动说。然后打开手电照我的脸。
“这下可以自己看你的星星了吧?”
“我还想做件事。”
“你有完没完了?”我开始生气。
“我想上厕所。”她靠到我耳边说,生怕别人听见一样,可是我保证一公里范围内不会有第三个人。
“自己去,手电不是在你手里吗?”我知道她是真的怕想要我陪她去,但这种事我总不可能还跟着。
“我怕。”惠子站起来时也把我拉了起来,我只好默不作声地跟她一起走。
“胆子那么小还非要晚上跑来玩。”回来时我说。
“我不是有你在身边吗,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惠子把我的手抱的紧紧的。
“你就不怕……?”我没有把下半句说完,立马觉得这问题不该问。
“我才不怕呢。”惠子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狗屁,你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你就回答。”我觉得她应该没能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跟你在一起两年多了我还不了解你吗?”惠子说这个时候倒没有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她回答的问题是不是我想问的问题。
我想问她她怕不怕我欺负她,虽然我不敢也不会。
坐回刚才的位置我点了支烟。惠子这回真的不再闹,抱着我的手靠在我肩上看星星。
这时安静的能够听见身边不远处的虫儿和蛐蛐的叫声。还有暧暧的风从耳边拂过,轻抚着脸庞。
山下的村庄也慢慢进入了宁静,除了时不时传来的几声狗叫声。
从下面水电站里发出来机器运转的低鸣声似乎是在告诉我们我们似然身在我们熟知的地方。
无论是哪种声音都没有任何一点喧嚣的感觉。不高不低,不燥也不凄凉,也不孤独,一切刚刚好,也包括我身边的惠子此刻对我的态度。
突然烟头的火光引来了一只萤火虫。
记得儿时,夏夜里我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捉萤火虫玩。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父亲给我点一支烟或烧上一柱香。然后我拿着去外面晃,萤火虫看到星火光就会飞下来,我用手轻轻一拍就能捉住,然后装进事先准备好的瓶子里。
等到捉到足够多的时候便拿回来放到房间里或蚊帐里,让他们照亮我整晚整晚童年的梦想,第二天再把房门打开,把自由还给它们。
我顺手把萤火虫抓住,然后恶作剧地把它放到惠子胸口。
惠子没有躲闪,也不害怕,看着萤火虫在自己胸口上爬。最后她也抓到自己手里然后摊开手指让萤火虫飞出手心。
“江。”惠子突然叫了我一声。
“怎么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叫我名字,以前她从来没有,要做什么都是直接用肢体语言。
“我感觉自己好幸福,那天我和他们在这里玩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你能这样陪着我我会幸福死的。”
“你别睡着了就行。”我真担心惠子就这样睡去了。
“我没睡着,我在看星星呢,要不我们一起躺下来看星星吧。”
“我躺下来了谁给你当枕头啊?”
我其实也很想躺下来的。但怕惊扰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感。我已经没有了梅子,我能够接受她更多一些,虽然不是爱情,至少我不用背负着我对梅子的罪恶感。
“没有枕头才不容易睡着啊,你不是叫我别睡着吗。”
惠子从我肩上移开自己先仰躺起来了。
我也躺了下来。
我和她眼前的这片星空是一样的。可我不知道心中的那片星空会不会也一样。
有个人她一心向往星河大海,有个人却只想陪在我身边。
星空宁静而清澈,让人不忍去吵到它们。所以我不说话,静静在地躺着。我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书上说这种感觉是离星空最近的地方。
黑夜里,有卫星在它们特定的轨道前行,有的快有的慢,还有那时不时打破夜空宁静的飞机轰鸣地从我们头顶飞过,萤火虫也时不时地从我们头顶穿过凑凑热闹,点缀着夜空。
我想,也许这就是最好的样子了,自己不去惊扰谁,也不会被谁惊扰。
我不想梅子,因为我知道梅子不会愿意陪我在这里看星星的。她的梦在大城市里。城市里有万家灯火,城市看不到星星。我不再愿意去多想一个已经不属于我的人。
其实我在想她,拒绝想她也是想。
“你睡着了吗?”惠子问,也许是太过安静了,她是真的怕我睡着。
“没有,我也在看星星。”
“你现在在想谁?”惠子问
“没有谁想,谁都不想。”我回答。
“你骗人,我不信。”
“真的没有了。”
在回答惠子的这个问题前,我想了三秒才给出的答案。
惠子又沉默着,我不知道她是相信我还是不想再争辩怕吵到了星星。
“那你在想谁?”我问。
“我和你一样,谁都不想。”
“你才骗人,你竟然都要问我要想谁你心里肯定有在想的人。”
“那你说说我现在应该想谁嘛?现在你不是就在我身边的吗我还有什么好想的。那天在这里的时候我好想你,现在没人可想了。”惠子转过身看着我回答说,竟管她可能什么也看不到。
“好吧,你当我什么都没问。”
“如果你真的要我说一个的话那我现在还真的在想一个人。”惠子又仰望星空说。
“谁?”
我语气里都透露着满满的兴趣。
“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我认识你以来什么时候真生过你的气?”
“我想爸爸。”
“想爸爸?”惠子爸爸已经过世五年了,我还曾陪她去上过香。
“嗯,我想爸爸,他在世的时候最疼我。江,都说我们过世了的亲人都会化着天上的一颗星星悄悄地看着我们的是吗?如果他在天上看到我现在这样幸福了他应该也会高兴的是吧?”
惠子的情绪有点不太对,我是听出来了。
“等你有男朋友了嫁人了会有一个人像你爸爸一样疼你的。”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
“会比爸爸和你更心疼我吗?”惠子还是仰望着星空问。
“好吧,当我没说。”
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阻止她的悲伤,只好点了支烟递给她。
我觉得惠子这个时候需要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