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田田去了庄主屋里,和董玉良互见过礼,坐下听了一会,才知道朱老四没说疯话,他们家真有钱了,一笔巨款:十几万银。具体数额董玉良说他回去后盘点盘点帐日。不仅有十几万银子,在怀阴城还有一座方方正正的老宅。兰田田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夕之间,便成了个富婆。
庄上做东,宴请董玉良。庄楚楚说:商人重利,但像董玉良这样的商人不多了,他能够信守承诺,不忘初心,其品德修养实属难得。试问下有几位老兄,能在赚钱后,合伙人已消失的情况下,还能帮着赎回老宅,把当初的本金连同这些年的盈利,一半送与他人?
人分几等,无能无德者,谓之傻。有能无德者,谓之奸。无能有德者,谓之呆。而有能有德者,谓之贤。从古到今,当属凤毛鳞角。
庄楚楚吩咐兄弟们,收拾出三间小套房,留董玉良和他的随从们在庄上先住上几日,再等等看朱老四有什么打算。
这边,董玉良每日喝得畅快,他心里的石块己然落地,一身轻松。那边,朱老四和兰田田几乎彻夜难眠。
忽然间多出了这一笔巨款,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些什么?是回怀阴城老宅住着享点清福或者再买回点铺面继续做生意,还是留在花子庄一如继往地生活?
庄主说过了:你俩现在是富婆了,愿走愿留,你们自己选择。花子庄愿意成为每一位兄弟的乐土,但也不阻碍任何一位兄弟奔向更辉煌的前途。留下,是一家人,走了,也是花子庄永远的朋友。
朱老四和兰田田在走与留中徘徊不定。怀阴城虽是故土,但阔别多年。回去,是一个新的有些陌生的开始。而花子庄,虽然不荣华富贵,但热闹、亲切,是他们一直生活了这些年的家。
那些贫穷中的小欢喜,那些忙碌中的小期待,都像一幅幅画面在他们脑海里闪现。开始一种新的生活不难,但要舍弃这些习惯、这些人、这些陪伴,还是不易。
朱老四思量再三,说:“兰虎,要不咱们还是留下吧!我可能是老了,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兰田田说:“那就留下,我也舍不得我这些小姐妹,舍不得庄主,舍不得咱们这住习惯了的花子庄。晚饭时我问过大龙,大龙也不想走。”
决定了不走,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第二天早上,朱老四两口子就把这决定告诉了董玉良。董玉良虽然不理解,但也最终尊重了他们的决定。董玉良说:
“你们既然不想回去,那我就把你的那份钱给你送过来。”
朱老四说:“我想过了,这银子,绝大部分都是你后面赚的,你要给,少给点就行。给上个三两万,我在盐城买两个宅子,以后给大龙和我儿子留个根基。”
董玉良说:“这怎么能行,当初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远离怀阴,流落半生。我觉得应该补偿给你。”
一方要多给,一方想少拿。庄主在中间调和,最后议定:董玉良给朱老四一十五万银,朱老四既然不回怀阴,怀阴的老宅归董玉良所有。两人还做这一生一世的好兄弟。
这个方案,兰田田是打心眼里乐意。有这十五万,花上个三五万买两处好些的宅子,给大龙和以后的孩子。剩下的留着。有了这些资产,她的心里踏实了很多。
朱老四说:“咱们五万银买宅子还有富余,多出来的给庄上兄弟们姐妹们和庄主花花,这些年全靠他们了。剩下十万咱不动,等庄主下次再做别的生意时,咱也跟上投点资。”
兰田田说:“是得答谢答谢庄上的兄弟姐妹们,尤其是庄主。没有她,咱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流浪。银子送过来,我要买件贵重的礼品送给她。对了,庄主刚开了小梅山十里桃林,还会做别的生意吗?”
“会,庄主是个做大事的人。小梅山平顺上两三年,估计她又会有新想法了。我跟她这么多年,我很了解她,平均三到五年,她都会有新动作。现在五辆马车跑着,以后肯定还有六辆七辆,说不定还有九辆、十辆。”
“行。”兰田田也点头赞同。
“可惜咱这银子来晚了,早个一两年来,咱也可以像半斤八两瘸腿李一样做小梅山的股东了。”
兰田田问朱老四:“银子早给你,你就是有钱人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娶我了?”
朱老四说:“兰虎,咱们别往回头假设,咱往前面看。以前咱们没这么多钱,咱们在一起也挺开心,现在有钱了,咱们更要开开心心地过。”
兰田田一想,朱老四这话有道理啊,假想那么多莫须有的东西出来,只会自寻烦恼。还不如把握住当下,齐心协力,建造个想要的未来。
董玉良回去了,隔了几日,带着几个人送来了十五万银。庄上的兄弟们都为他朱老四由应衷地高兴。董玉良和兰田田买了些鸡鸭鱼肉,一些上好的食材,请厨房的媳妇们帮忙,宴请庄上的兄弟姐妹,把分部的兄弟们每晚也接回来,热闹了好几天。
那十万银朱老四跟庄主打了招呼,送到库房里庄上代为保管。
装银的库房在花子庄一院的地下室,庄主后来派人加固扩建过,又做了三层坚固的门,最外面一道是暗门,暗门外是放粮油杂物的储藏室,外人进去根本看不出这有个门。库房的四个角的上面,正好住着武工队的兄弟,夜深人静,有人进地下室偷窃,武工队的兄弟们都能听见。
兰田田和朱老四上街,想买个贵重礼物,也不知道买什么为好。庄主不喜脂粉,不爱首饰,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干脆买个好的书架送她吧,她那书架都脱漆裂缝了。
去家俱行看了看,看中一架长长的紫桐色烤漆书架,很是上档次,是呼拉国进口的,兰田田和朱老四猜想庄主肯定喜欢,贵就贵点吧。两口子花了八千银子,把这书架买了回来,送到庄主房中。
庄楚楚看了书架,爱不释手,若是金银珠宝,她会婉拒,只是这书架嘛,实在是喜欢。兰田田说:“庄主,你如把我们当自家人,你就收下。你若不收,我们马上把书架拖出去劈了当柴烧。”
兰田田虎,真能干出来这事。庄楚楚只好欣然收下。